伸手在女兒額前點了一點,紀夫人嗔道:“怕是我前世欠你們兩姊妹的。”
“哎呀,我就知道,母親最好了。”紀思嫻抱著她的胳膊搖。
溫暖隔著衣服傳了過來,她忽然鼻間一酸,眼睛倏地溼潤,連忙將頭臉埋在了紀夫人的肩膀上。
兩個人聲音雖是不大,這花廳也小,吳姨媽幾人斷斷續續聽了些許,不由羞得滿面通紅。
吳珍珠左手搭在右手沉甸甸的金八寶鐲上,恨不得將鐲子褪下來扔到紀思嫻的臉上去。
可是摸著上頭溫潤晶瑩的寶石,溫涼的觸感似粘住了她的心,也粘住了她的手。
“表妹有什麼喜歡的,自管開口就是。咱們吳傢什麼都缺,偏就只不缺銀錢。
莫說這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只要表妹開口說要,我定與表妹尋來。”
這時,坐在一旁的吳文舉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開口道。
他是吳珍珠大伯家的兒子,年歲不過二十,這回是吳姨媽為了進京看姐姐,借盤費借到了大房頭上。
恰吳文舉想來京城遊歷,長些見識,纏磨吳大奶奶許久都不得成行。
索性藉著吳姨媽進京,同路搭個伴兒,也叫吳大奶奶放心些。
吳大奶奶知道吳姨媽在京中的這個姐姐嫁了翰林學士,便託著吳姨媽幫忙給自己兒子說門好親。
還拉著吳姨媽的手承諾,若是能成了好親事,她定有重謝。
吳姨媽沒奈何答應了下來,吳大奶奶這才拿出銀子借了。
紀夫人皺了眉頭。
先時嫻姐兒進來,這吳家表少爺的眼珠子恨不得就粘在她身上。
自己可還坐在這兒呢,哪能叫女兒這般被唐突?
此時也顧不得親戚臉面,她面上登時沉了下去,吳姨媽見不妙,忙開口斥道:
“文舉莫要渾說,你當紀家妹妹如咱們家的姑娘似的,只曉得圍著你要東要西?
紀家堂堂的翰林門第,清貴門庭,閨中女兒教導森嚴,你莫要出言唐突,小心打你的板子!”
紀夫人原是想把這登徒子趕出去,卻叫吳姨媽佔了先機,此時也不好直楞楞打了她的臉。
她猶不悅道:“吳家少爺想是旅途勞累,既已見過了,便把吳少爺請到前院,請大爺招待罷。”
吳文舉還看著紀思嫻想說什麼,那邊已有紀夫人身邊的魯嬤嬤將他“請”了出去。
“吳家大房裡頭就這麼一根兒獨苗兒,大嫂子最是嬌慣不過,這孩子被養成這般性子,叫姐姐見笑了。”
吳姨媽面上擠出一抹笑來,訕訕說道。
紀夫人不好再與她計較,只嘆道:“你那大嫂子難道現在還欺負你不成?”
這句話似是戳到了吳姨媽的痛處,只見她眼圈兒一紅,忙舉著手帕按了按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