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夫人敲打了幾句後,被肅王妃身邊的丫鬟請走。
王夫人陪著賈母說了會兒話,突見鴛鴦走開,不多時,帶了王氏過來。
“我瞧著姨太太一個人坐在那裡,十分孤單,特叫鴛鴦請了姨太太來說會子話,咱們娘兒們熱鬧。”
賈母樂呵呵地說道。
紀夫人微訝,不由盯著吳珍珠又仔細看了一回,點頭道:“這麼說來,倒真有些像……”
“像什麼?”清脆的少女聲音打斷了花廳裡幾人說話,紀思嫻面上帶著淺淺的微笑,邁步走了進來。
一旁陪坐的吳文舉正不耐煩,心裡想著藉口要走,聽見聲音忽一抬眼,眼前立時便亮了。
“聽說姨媽過來看望母親,女兒可是來晚了?”紀思嫻款款走到紀夫人身邊,嬌聲問道。
紀夫人嘴角翹起,拉著她的手,“你妹妹都還沒來呢,你這算什麼晚?快與你姨媽見禮。”
紀思嫻這才扭頭瞥了吳姨媽一眼,只見她與母親有三分肖似的臉唇角上彎,正上下打量著自己,眼中掠過一絲驚豔。
紀思嫻心中不由一陣惡寒,難道從這時起,她就打起了自己的主意不成?
她回身向吳姨媽福了一禮,“嫻兒見過姨媽——”
“哎呀,嫻姐兒千萬莫要如此多禮,都是一家子骨肉,竟這般見外了。
姨媽比不得你家中殷實,這般小玩意兒,嫻姐兒只拿著玩罷。”
吳姨媽笑著打從手腕上褪下一隻金連珠鐲,往她手上套去。
紀思嫻抿嘴輕笑,“我與姨媽不生分,姨媽倒與我生分了,這鐲子一向都是戴一對兒,姨媽與我一隻,是叫我好生藏起來莫要戴到外頭去呢。”
吳姨媽動作微微一滯,面上顯了尷尬。
她這回也是家裡過不下去了,往京城裡來尋門路,身上除了這一對兒金鐲子尚還拿得出手,便只有撐場面的銀鎏金頭面了。
原盤算得好好兒的,這一對兒金鐲子分別與了兩姐妹做見面禮,如今她這般一說,卻不啻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一時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臉上的笑也有些撐不住了。
“嫻姐兒,你姨媽的好意,自收著就是,何苦又說這樣的話,不似個大家小姐。”
紀夫人皺了眉頭,輕聲斥道。
妹妹家的情況她心裡清楚得很,家道中落,難免囊中羞澀,這回進京,不知是哪裡擠出來的路費。
千里迢迢過來探望自己,卻叫女兒給了沒臉,何異於是在她臉上打巴掌呢?
見她不悅,紀思嫻收了鐲子,回身走到紀夫人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
“母親這話,卻是說女兒不懂事了。女兒又沒說錯,上一回靖寧侯夫人見了我,還給了一對金釧兒做表禮呢。
若是賞花宴上別家姐妹問起來,姨媽給了什麼表禮,女兒又該如何說呢?若是據實說了,怕她們又要笑我……”
聽著一向捧在心尖兒上的女兒柔柔弱弱地說出這麼一番話來,紀夫人原想著要教訓她的心思頓時歇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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