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拿著賈寶玉的婚事這一張大餅掛在她脖子上,看不見也吃不著,偏偏心裡時時念著。
若是想要棄了,又捨不得,平白添得許多煎熬。
這一回顏夫人提出給她籌辦及笄宴,請來觀禮的嘉賓定然身份尊貴。
於薛家來說,寶釵可謂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若再得了哪位貴婦的青眼,定下一門顯赫的親事,更可談得上是一飛沖天。
既有了更多的選擇,自不必在榮國府這一棵樹上吊死。
再加上賈母一向不大瞧得上不聰明的王夫人,連帶著對王氏也有幾分不喜,只是忌憚著寶釵厲害,才做些面子情罷了。
如今寶釵帶了黛玉出去,寶玉那裡想來也是一團亂麻。
賈母年歲大了,精力不濟,心裡煩躁下對著王氏陰陽幾句,也屬正常。
只是沒想到王氏如今有個出息的女兒,自忖不必再受旁人的氣,索性收拾東西回來,便是打了親戚的臉面,又當如何?
寶釵對王氏的心理活動揣摩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不必管她,可還是依著慣例,於次日一早去安慰了一番。
“你是個好孩子,自與她們那些嘴上刻薄的婦人不同。
姨媽極喜歡你,你只在這兒好好住下,與你薛姐姐做個伴當。”
王氏拉著黛玉的手,殷殷囑咐道,心裡不無得意地想:
便再是國公夫人又如何?你的外孫女,更歡喜我這商戶人家哩!
一念起,不知怎麼就想到薛蟠,下意識拿眼打量了黛玉一回。
只見黛玉身形如弱柳扶風,眉目間如霧籠紗,唇如硃砂,目如點墨,端的一副好樣貌。
再想想自家那整日里只會吃喝玩樂的浪蕩兒子——
縱使有“親媽濾鏡”,也不得不承認,配這般的風流人物,實在是高攀不上。
黛玉愛屋及烏,很是乖覺,幾句話把王氏哄得合不攏嘴。
寶釵看著王氏的眼睛打從黛玉身上移不開,不由暗笑,打趣道:
“媽這回回來,又在家住上幾日?姨媽那裡怎麼捨得放媽回來?”
王氏面上的歡喜立時淡了幾分,沒好氣的瞥了寶釵一眼,沒滋沒味兒地說道:
“你這孩子,淨是說些稀奇話。我自己女兒的及笄宴,我不操持,又讓給誰去?
如今顏夫人喜歡你,要幫著你辦及笄宴,媽雖幫不上什麼忙,可這人總該在場。
要不然等那日迎賓,我卻同你姨媽一同出現,豈不叫人笑話?”
寶釵有心再說兩句,又怕她臉上掛不住。
黛玉道:“看著姨媽對姐姐這般好,偏生我是個沒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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