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沒人過來尋薛蟠說情,都知道這位大爺最是個腦子不清白的,只消哄上幾句,說不得事情還有轉機。
沒想到寶釵一大早叫李升差了可靠的人帶著薛蟠出去作耍,此時並不在船上。
寶釵又將各個鋪子裡頭的夥計賬房喚來問詢一番,指了三人分別負責這三個失了掌櫃的鋪子。
“我予你們一年的時間,這一年中,由你們三人代理掌櫃,一年之後,我派人過來驗收成果。
包括常、趙兩位掌櫃在內,若能將鋪子經營得越來越好,自然是沒什麼話說的。
若是未能達標的,一年之後退位讓賢。還需與我薛氏簽下‘競業協議’,不得再從事相關行業。
諸位都是我信得過的實在人,這條款也是防小人不防君子,大家覺得意下如何?”
這話一齣,不止是常掌櫃和趙掌櫃,以申佑為首的幾人亦是面面相覷。
俗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他們多是打從十來歲便入了行,跟著師傅吃了多少苦才熬到了今天這般位置。
這做生意的事情,誰也不能說一定賺錢,皆受天時、地利、人和的限制。
就算你方方面面都做到位了,可是保不齊哪個環節出了岔子,陰溝裡翻了船。
到時候薛家氣怒之下攆了他們走,還不讓他們在這個行當做了,幾十歲的人了,要怎麼重新開始?
眼瞧著幾人猶豫不決,寶釵也意識到自己這般安排有些不妥,遂笑道:
“做為東家,我自然是想著鋪子裡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只是這世事無常,確也不好說得。
這樣吧,咱們便換一種方式,諸位與我定立一個君子協議,根據每個鋪子收益的不同,定下每年需要完成的營業額。
若是有超過基礎營業額的鋪子,多出來的利潤掌櫃的與我薛家對半分成,這樣大家都有的賺,如何?”
旁的人尚還在消化薛寶釵說的這番話中意味,申佑卻早已經聽得明白了,登時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薛寶釵笑著轉向他問道:“申掌櫃的想必是願意試一試的。”
那是自然!
有了申佑帶了頭,其他幾人也紛紛下場立了軍令狀。
香菱執筆將事先寫好的協議謄抄了幾份,分別記下了根據各鋪子中賬本的記錄定下了今年需要完成的數額,讓各家鋪子的掌櫃們落了簽名。
“一式兩份,誰也做不得假。”薛寶釵笑眯眯地叫香菱把協議收了起來,便要離開。
申佑幾個新任的掌櫃連忙留她,寶釵笑道:“這會子大家想必還有許多事要忙,我這無事的閒人便不在這裡添亂了。”
香菱拿過幃帽與她戴好,李升領了壯僕在前開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鋪子。
高郵雖是揚州治下,可因為它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最大的驛站——孟城驛,亦是十分繁華的所在。
何況薛寶釵早在現代時,便極喜歡吃高郵的鹹鴨蛋,如今想起來流油的蛋黃,都忍不住吞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