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嫂子,我瞧著寶丫頭如今出落得這般水靈,可定了人家兒不曾?不是我誇口,我孃家侄兒小小年紀就考了童生,連夫子都誇他前途不可限量……”
“你說的可是你那二十來歲還只是個童生的內侄?哎喲,我可是見過,那一張臉長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你懂個甚麼!這找女婿光看長相有什麼用?還要看人有沒有出息……”
薛寶釵自擁擠熱鬧的偏廳出來,重重的,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香菱神色複雜往後頭看了看,只見王氏笑吟吟坐在廳堂中間,受著家族裡頭這些太太奶奶的奉承,好不得意。
今兒是祭祖的大日子,做為前任族長的妻子,王氏隨在二老太太身後奉了器皿,便與族中婦人一同回來偏廳候著。
二老太爺將族人留了下來,商量薛家大房即將上京而要將金陵的鋪面置換到京城的事情。
因著事先都透過氣,大家倒不覺得如何吃驚,只將自己能拿出來置換的東西盤點好了,這才叫人將寶釵請到正廳。
“寶丫頭,如今趁著你哥哥在,我再問你一回。這拿金陵的鋪面置換京城的鋪子,你可是想好了的?
蟠兒,寶丫頭到底還是要嫁出去的姑娘,這些子產業的主家說來說去還是你,你可同意由著寶丫頭與族人置換了?”
二老太爺略顯老邁的聲音向兩人問道。
薛寶釵長長吸了一口氣,好叫自己臉上莫要顯出什麼異樣來。
這該死的封建社會,自己費了這般多的口舌,到最後他們還是要看著薛蟠點頭才作數。
好在自己也是有備而來,她看向一旁椅子上坐沒坐相的薛蟠。
只見他身子歪倒在太師椅裡,仰面打了個哈欠。
“哎呀,我早與二老太爺說了,我家的事情,如今都有我妹妹做主,只要不缺了我的錢花,我是半分意見都沒有的。
二老太爺若有什麼話,只與我妹妹交待就是了。今兒起了個大早,如今卻是困得很,不如我先歸家……”
“哥哥。”一聲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的話,只見穿著粉紫色折枝牡丹刺繡圓領襖的薛寶釵俏生生站在那裡,扭著頭衝他笑。
“今兒難得族裡長輩們也都在,各位叔伯都是生意做老了的,光是聽各位叔伯敘闊,也能學到不少東西。哥哥又何必急著要走?
何況,咱們家這些產業都是哥哥的,既現下要謀求交易,自然也要哥哥在場,開不開口的,能聽一聽,回頭與人說起來也心裡有數不是?”
薛蟠其人雖是個渾不吝的性子,但是對母親和妹妹一向還算頗為上心。
見薛寶釵看過來的目光裡隱帶哀求,“嗐”了一聲,頓足跌腳地又坐了回去。
薛明義早先被寶釵擺了一道,說與他交換朱雀坊的布莊,卻扭頭去尋了二老太爺。
此時眼見族人都在,其中好幾個比自家家底厚實的,見這事立時要擺在檯面上說,心中不由焦急不已。
於是便上前一步,道:“旁的先不說,只那朱雀坊的布莊我已定下了,且南門的當鋪,我與寶丫頭也早提過……”
“老二,你的家底兒何時這般厚實了?若是你能將明仁大哥的產業通通吃下,還叫我們來做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