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根筋犟到底,那立時就換了人,提拔旁人上來,左不過損失幾個月的出息。
只要運轉得當,自還有機會將鋪子盤活,比溫水煮青蛙,慢慢拖死了鋪子要強上許多的。”
探春垂了眸靜思,不時輕輕點頭,那邊寶玉已經鼓掌叫好。
“怪道林妹妹贊薛姐姐是個比男人家不差分毫的,如今照我來看,薛姐姐卻是比一般男人還要強上幾分。”
薛寶釵衝他微微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邊探春已是拉著她問:“薛家姐姐出去拋頭露面做生意,難道姨媽不會說什麼嗎?”
說什麼?
薛家能似如今保住這般厚的家底兒,全靠著她力挽狂瀾。
薛姨媽王氏只是重男輕女,又不是真的傻。
只要她薛寶釵不曾將薛家的東西搬到自己的夫家,掙來的花用還是開銷在她母子身上,她又能說什麼?
不過探春為何問出這個問題的用意她也明白,只怕這個女孩子也想逃離那方巴掌大的天空……
薛寶釵遺憾地朝著她搖了搖頭,“我家到底還是特例,家中只有一個哥哥,偏又不愛管事,有我接手具體事宜,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探春眼中的光漸漸散去,沉默地坐到了椅子上,不知想著什麼。
最是敏銳的寶玉立時便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上前柔聲道:
“三妹妹也莫要傷心,若你以後有什麼想做的事情,自己又不方便出頭的,自可以打著我的名號去做就是。”
探春搖頭道:“二哥哥也是糊塗了,就算打著你的旗號做事,難道後頭的事情不需要人操心?
還是說我只出了銀子,剩下的事情都由二哥哥去辦了?若是老太太和太太那裡瞞不住一分半點兒的,我一樣要吃掛落。”
寶玉嘿嘿訕笑,薛寶釵低了頭飲茶。
其實她有想過勸黛玉同自己一起做門生意。
林如海入股的錢銀雖多,卻不是留給黛玉的。
而她寄居賈府,若是身上突然出現大筆不明來歷的錢財,該如何跟賈母交待?
父親託了薛家帶過來的?那她又何必遮遮掩掩把東西偷偷給林黛玉?
而且這樣一來,怕是賈母心中也要存了芥蒂,對於她以後在榮國府中生活並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要做的生意,她心中也有了想法——
如今蕭月娘還在薛家宅子裡住著,就等著她將胭脂鋪子接手過來後好大展拳腳呢。
不過帶著黛玉做生意,與她掙些零用錢倒也罷了。
探春雖是個好姑娘,可她一邊站著蠻不講理的生母趙姨娘,而另一邊則是固執且愚蠢的嫡母王夫人。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她實在不想沾若這個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