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在長長的雕花遊廊上,四面空闊,就算有些下人在遠處忙碌,也聽不到她們說話。
“薛家姐姐,你可別看這兩個姑娘出身安國公府,就以為她們也似姨媽那樣高潔了。
到底還是小婦生養的,眼皮子淺得很。若是知道薛姐姐家財萬貫,說不得要哄你的東西。”
裘安安撅著小嘴撇著眼,同薛寶釵說道。
薛寶釵微微一笑,“看你說的,再怎麼樣,也是叫顏夫人‘母親’的姑娘家,你這話在我這裡說也罷了,出去外頭可要多長個心眼子。”
裘安安嘆了一聲,道:“薛姐姐只看這世家豪門面兒上風光,實際上各房爭得跟烏眼雞似的。
似她們這等出身高門,打小兒錦衣玉食長大的姑娘,過慣了好日子,若日後粗茶淡飯,伺候公婆,有幾個願意的?
偏我這位姨父最是寵愛小妾,生下女兒,不說交給主母教養,偏偏養在小娘跟前兒。
吃的喝的從來不曾短缺了她們,但這眼界見識卻是養不出來,見著好的,紅著眼睛也想往自己屋裡扒拉。”
薛寶釵深以為是。
倒不是她見了多少,而是原著裡頭趙姨娘和她生養的賈環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也是為什麼大家都道是探春雖也是趙姨娘生的,卻是歹竹出好筍,在賈母跟前兒養得落落大方,極為難得。
可這樣的話,裘安安說得,她卻說不得。
說了,便是輕狂無禮了。
好在裘安安也不是非得叫她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小嘴絮叨了一回,兩人也就結伴回去。
這時的香玉和暖玉已經沒有在自己原來的位置坐著,一人拿著繡繃練習刺繡,另一個則捧著一本書歪在榻上看。
見她們二人回來,暖玉連忙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自然的抿嘴笑了笑。
“表妹不知帶了薛姑娘往哪裡去了,我們姐妹有心想去叫人尋一回,又恐擾了你們的興致。”
“你管我到哪裡去了。”裘安安翻了個白眼,拉著寶釵往榻上坐了。
暖玉訕笑著起身,拿著書坐到了原來自己坐的位子上。
見薛寶釵看了過來,還衝著她和善地笑笑。
“聽說薛姑娘和母親同船來的京城,我們姐妹早想一睹真容。母親說薛姑娘還要打理家中生意,竟到今兒才得見。”
暖玉對寶釵熱情了許多,似沒話找話一般。
寶釵不明所以,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這會子在安國公府做客,總不好怠慢了主家小姐。
她微笑頷首,道:“說甚麼打理,不過是鬧著玩罷。顏夫人抬舉我,倒叫兩位姑娘見笑了。”
“母親說,薛家進京是薛姑娘一手主導的,一路上各事安排得妥帖,小小年紀便有大家風範,我瞧著確是不假。”
“什麼假不假的?我姨媽說話,難道你們還不信?”裘安安仰著臉兒,好似兩位顧姑娘是在誇她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