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現在可不敢提這話,當務之急,是要把手裡的生絲脫手回血。
“二叔叫我去尋呂家說項,把手裡的生絲賣給他們?”寶釵看著薛明義,眉間皺起一團。
薛明義咳了一聲,厚著臉皮道:“大侄女啊,你是不知道,那呂家的少主,可是個趕盡殺絕的主兒。
現在金陵城都傳遍了,道是鄭家為了搶呂家的生意,絕呂家的路,往他們呂家的庫房放水。
可是這事兒又與我不相干啊!我不過是與鄭江出了錢銀做生絲的意思,誰知道他小子竟然瞞著我織龍紋錦——
大侄女,如今呂家都衝著我來了,我可比那六月飄雪的竇娥還冤啊!
你一向頗得呂家少主青眼,要不,你做箇中人,幫二叔說項說項,總不能真個把人逼死——”
薛明義重重嘆了一口氣,仔細看去,眼角業已溼了幾分。
寶釵沉默不語,面上的笑意也盡數斂去。
半晌聽不到回答,薛明義“嘖”了一聲,“寶丫頭,咱們可是流著一樣血的一家子骨肉,俗話說得好,這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若是你父親還在世,難道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兄弟走投無路不管嗎?寶丫頭,做人可不能太過涼薄——”
這一番話,對寶釵沒有絲毫觸動,倒把薛明義自己給感動了。
只見他顫著手指著薛寶釵,一跺腳,長嘆了一聲,仰頭閉了眼。
“兄長啊!兄弟無能,辜負了你的期望!兄長且在黃泉路上等我一等,兄弟立時便來尋你,咱們也好搭個伴當——”
薛寶釵冷眼瞧著他一番唱唸作打,心中冷笑連連。
“二叔又何必這般模樣——”她輕嘆一聲,“呂家少主面前,侄女確有幾分薄面,可是就算他願意收購二叔的生絲,想來也不會依著原價。”
聽她話風有所鬆動,薛明義忙道:“只要是他收,便是壓些價格我也願意。”
“那,二叔能接受的最低價又是多少呢?”薛寶釵想了想,問道。
“你只告訴他,他若是想收,只管來與我商談,價格這些都好說。”
薛寶釵挑眉,嗤笑道:“既是二叔可以談,又如何用得到我?二叔自家去尋他不就是了。”
薛明義聽了心裡著急,他若是能親自上門去談,又何必在這裡費了半天勁演戲給她看?
忽而轉念一想,難道呂家那邊已經露了口風給寶釵,只願意同她談?
“那,大侄女以為,我這邊讓多少利,才能叫呂家少主把鄭家庫房裡的生絲全收了?”
薛明義眼神閃爍,心裡頭的小算盤撥弄個不停。
寶釵道:“這樣吧,就依著二叔所說,我去幫著問一問呂家少主,若他願意收,你們兩家去談。
也免得我在中間瞎摻和,別再壞了二叔的事,反而不好。”
薛明義心頭一跳,見她要走,忙又攔了上去,哭喪著臉說:
“大侄女,若是呂家願意同我談,我又何必把大侄女那麼遠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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