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氣道:“哥哥難道是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對你不住?先若不是我回來得極時,怕是我的大師傅就要被哥哥欺負走,到時候咱們一大家子一起去喝西北風,豈不更好?”
見她真個著惱,薛蟠將脖子一縮,無端生起幾分心虛,“怎麼又說起來這個……”
他顧左右而言它,想把這話敷衍過去,薛寶釵卻不肯放過了他。
“蕭娘子是我花費重金打從揚州城請來的胭脂師傅,若是哥哥不聽勸阻,讓大師傅生了氣,到時候,可別怪妹妹心狠。
此時不過是停了哥哥半數用度,若是我的大師傅真個被鬧得在京城待不下去,我少不得也要請哥哥回金陵過活了。”
薛蟠驀地瞪大雙眼,“妹妹這說得是什麼話?你還想把我丟下不管嗎?”
寶釵嘆氣,“哥哥當知道一個道理,做生意,貨品的好壞是極重要的事情。
蕭娘子的工錢本來就比市面上的大師傅們低了不少,正是因著要託庇咱們家,才處處配合。
可若是哥哥這般輕薄於她,阻了她的工作熱情,損失工作進度,為了咱們家好,我也不能不管蕭娘子的事啊!
現在全京城都知道咱們薛家鋪子的胭脂好,可只有我知道,若是沒了蕭娘子,咱們家胭脂鋪子的生意定然沒有這樣好。”
薛蟠自知理虧,撇了撇嘴,“若這蕭娘子這般重要,要把她留在咱們家,哪裡是些外物可以影響的?
叫我說,那蕭娘子長得一副花容月貌的模樣,我也不嫌她年紀大,叫她與我做個小,豈不比在鋪子裡做工好?”
這話將寶釵氣了個倒仰,合著方才的話都是白說了!
“若是哥哥存的是這樣的心思,那妹妹今日也撂下一句話給哥哥。
今日不過只是減免了哥哥一半的用度,若是哥哥執迷不悟,一意孤行,對我的大師傅不敬,那我少不得要將哥哥的用度一併裁撤了去。”
薛蟠瞪了眼睛,才要叫嚷,就被薛寶釵打斷,只聽她肅聲道:
“哥哥放心,我時時也記著我未嫁女的身份,萬不敢侵吞了兄長的家財。
到時候,我手上的這些鋪子盡數交還給兄長,我想要的東西,自己再打拼就是。”
薛蟠看著妹妹昂著修長的脖頸,嘴巴張了張,竟不知說什麼才好。
他已經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安生日子,若是寶釵把鋪子交還,難道還叫他像以前那邊巡視鋪面?
累人且不說,便是遇到族人,也有不少人喜歡笑話他一番。
光想想這個,薛蟠便已經十分後悔,天底下女子何其多,偏偏自己對那個老姑娘動了心……
“哥哥自來是混慣了風月場的人,你的心動最是不值什麼錢。”薛寶釵冷冷看著他,淡淡說道。
薛蟠一聽就急了,只是嘴皮子沒有寶釵快。
“當日我許哥哥做個富貴閒人,這兩年下來並不想做食言而肥的事。可是——”
她肅容道:“若是哥哥不想過安生日子,幫著外人挖咱們家的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