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瑤音一向與明月郡主交好,明月郡主向來也是爽利的性子,最討厭人明目張膽的巴結。
若是有人做出一副有自已性格,敢對事物發表看法的模樣,反能得明月郡主的看重。
此時她小臉兒含霜,一番義正詞嚴,自以為字字珠璣,說不得也能在沐陽郡主面前得了幾分面子,叫她高看兩眼。
沒想到今日話最少的探春卻是抬頭看來,目光灼灼,學著她嗤笑一聲。
“王姑娘也知道薛姐姐是你表姐,倒不知道年歲大的姐姐是有管束妹妹的權利。
薛家姨父早逝,薛姐姐無奈擔起家中生計的重擔,在外一間接一間的開鋪子,每每都有盈利。
且就連薛家姨媽都說,若不是有寶釵姐姐,怕是要緊了手過日子,又哪裡似現在這般容易?
外頭的人尚還不曾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倒從自家親戚這裡亂了套了。
不知道的,還當這親戚是仇人,見不得自家人好呢。”
一席話下來,王瑤音脹紅了臉,其他幾人倒是“撲哧”笑出了聲。
寶釵上前環了探春的肩,笑道:“快叫我瞧瞧,這小嘴兒是怎麼長的?竟如此會說。”
探春羞赧微低了頭,“姐姐莫要笑我,我就是瞧不得這種在外頭作小伏低,回到家只會拿自家姐妹出氣的人。
忖著自家的人不會像外人那樣,與她一般見識,就由著她胡亂捏造,久而久之,旁人倒當了真了。”
王瑤音提高了音量叫道:“你們賈家人又是什麼好的?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扒灰的扒灰,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滿京城裡誰不知道你家的那點子破事兒?
寧國府的兒媳婦出喪的時候,倒比自家婆母死了排場還大些,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內裡的事情?
如今你倒人模狗樣兒的在這兒編排起我來,怕是我給了你臉了!”
王瑤音尖著嗓子嚷完,忽覺四周一片寂靜,登時白了臉。
只見沐陽郡主幾人目光冰冷地看著她,探春雖面色發白,嘴唇顫抖,可也倔強地昂著頭。
“敢問王姑娘!”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胸口憋悶壓了下去,一字一頓道。
“這些渾話是打哪裡聽來的?誹謗朝廷重臣,把他人拳拳愛子之心,比作不倫之戀,這就是王姑娘的家教嗎?”
她陡然提高了聲音,王瑤音不防,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王姑娘口口聲聲說我家不是什麼好的,可我家到底還會給死去的兒媳厚葬,而王姑娘家又是什麼好的?
敢情王家的當家夫人最擅長在背後編排親戚,貶低別家,既要把女兒往我們賈家送,卻又瞧不起姻親。
我竟不知,王家這又是什麼家風,還要請王姑娘與我解惑呢。”
只見探春眉尾輕挑,語氣輕佻,淡淡地看了王瑤音一眼,挑起一邊的唇角笑了一聲。
極盡嘲諷之能事。
王瑤音臉上紅得似煮熟了的蝦子,將帕子往上一拋蓋了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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