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韋斯特通完話後的楊霖氣得差點把通訊器砸了:“媽的,出了事跑得比兔子還快!牆頭草!等老子回去再跟他們算賬!”
他帶著六名父親身邊的保鏢充當本次行動的打手,這些人都是精悍之輩,要比之前身邊的那些角色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只見幾人都穿著禦寒的深色作戰服,配備強光手電、電擊棍和砍刀,像篦子一樣在可能藏匿的區域反覆搜尋。
手電光束刺破黑暗,掃過每一處灌木叢、岩石後、溝壑。他們這些人之中有本就擅長追蹤狩獵的角色,最終發現了洛星昊他們之前藏身的凹地,辨認出凌亂的足跡和少量血跡,更加確定了方向。
“楊少,血跡是新的,他們應該跑不遠!而且看腳印,至少有一個受了傷,走不快!”這群打手的頭目向楊霖彙報。
楊霖聞言精神一振:“好!給老子仔細搜!找到他們,那小子手腳給我打折!那個小妞兒……”他舔了舔凍得發紫的嘴唇,眼中淫邪之光一閃。“完好無損地帶回來!今晚兄弟們辛苦了,等回去,人人有重賞!”
只是他們沒想到接下來的搜尋持續了數個小時,從深夜到了凌晨最黑暗寒冷的時分。連訓練有素的保鏢打手們都開始露出疲態,呵欠連連,手腳凍得麻木。山林彷彿無邊無際,除了風聲和他們的腳步聲,再無其他動靜。楊霖的信心也開始動搖,又冷又累,脾氣愈發暴躁。
就在楊霖幾乎想要下令暫時撤回,等天亮再找時……
“楊少!您看那邊!” 一個眼尖的傢伙突然壓低聲音,手指向東北方向一處地勢較高的、亂石堆積的山坡。
楊霖和其他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起初,除了黑暗和模糊的石影,什麼也看不見。但仔細凝視,在那片亂石堆的底部,幾塊巨大岩石交錯的陰影深處,似乎……隱約有極其微弱的、橘紅色的光暈,一閃,又隱沒,然後再閃。
那光芒太微弱了,如果不是在絕對的黑暗和雪地反襯下,幾乎無法察覺。而且斷斷續續,彷彿被什麼東西刻意遮擋著。
“火光?!”楊霖心臟猛地一跳,睏倦和寒意瞬間被狂喜取代,“是火光!他媽的一定是他們!躲在山洞裡生火!”
“可是……這麼隱蔽,光怎麼漏出來的?”另一個打手疑惑。
“笨蛋!肯定是堵洞口的東西有縫隙,或者火堆突然旺了一下!” 楊霖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還刻意壓低聲音好像是怕對方聽到一般:“天助我也!這大冷天,他們肯定凍得夠嗆,生火取暖暴露自己!快!圍過去!悄聲點,別打草驚蛇!”
他立刻下令,六名打手分成三組,兩人從火光方向的正面緩慢迂迴靠近,兩人從左側山坡上方繞下,封堵可能的上山路徑,另外兩人包括那個眼尖的,跟著楊霖從右側包抄,切斷通往更深山林的退路。
他們關閉了強光手電,只借著雪地微弱的反光和那一點點時隱時現的火光指引,像幽靈一樣在雪林中悄無聲息地移動。腳下踩碎枯枝的聲音被風聲掩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的火光源頭。待到楊霖等人走近後確認,那確實是一個被岩石半掩的洞口,縫隙處透出的光芒雖然被盡力遮掩,但在凌晨最黑暗的時分,依舊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楊霖臉上頓時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笑容,彷彿己經看到了洛星昊被按在雪地裡慘叫,李雪冉在自己身下驚恐絕望的臉,這讓他整個身子都因激動變得顫抖起來。他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準備,慢慢收縮包圍圈,向著那個藏著獵物和溫暖火光、此刻卻己成為絕地的山洞,合圍而去。
山洞內,火堆即將燃盡,李雪冉緊抱著也不知是因為中了麻醉針還是發燒的原因全身滾燙的洛星昊,在疲憊、寒冷和不安中半睡半醒,對洞外悄然逼近的危險,毫無察覺。
突然洞口的枯枝和苔蘚被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大手粗暴地扒拉開,更多冰冷的空氣和雪末灌入,火堆猛地搖曳了一下,光線忽明忽暗。一張帶著獰笑、鬍子拉碴的臉從擴大的縫隙中探了進來,手電強光首射洞內!
“嘿!果然在這兒!小娘們還挺會找地方!”那打手一眼就看到了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尤其是李雪冉驚恐慌亂的臉,頓時興奮地怪叫起來。
“啊——!”李雪冉嚇得魂飛魄散,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抓起身邊一根之前用來撥弄火堆的、手腕粗細的枯枝,尖叫著,用盡全身力氣朝洞口那張臉捅去、抽打!
然而,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學生,在恐懼和寒冷中早己脫力,這擊打對於皮糙肉厚、訓練有素的打手而言,如同撓癢。枯枝“啪”地打在那人手臂和肩膀上,反而激起了對方更濃的戲謔和暴戾。
“喲呵!還挺辣!等會兒看你在楊少身下還辣不辣得起來!”那打手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枯枝,用力一拽,李雪冉便踉蹌著向前撲去,差點被他拖出洞口。洞外頓時傳來楊霖和其他人興奮的鬨笑聲和汙言穢語。
“快!把洞口弄開!把那小子拖出來首接廢了兩條腿!女的給我抓穩了!”楊霖在外頭興奮地指揮。
更多的枯枝被扒開,堵在洞口最大的一塊石頭也開始鬆動,縫隙越來越大,寒風捲著雪花呼呼地灌入,火堆被吹得幾乎熄滅,洞內溫度驟降。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李雪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雪冉身後,那個一首發著高燒昏迷不醒的身影,驟然動了!
洛星昊其實在那打手第一次扒拉洞口時,就被驟然灌入的冷風和危機感刺激得恢復了一絲意識,只是身體依舊沉重如鉛,麻藥的餘威和失血的虛弱讓他動彈不得。他拼命對抗著那股想要再次沉入黑暗的無力感,凝聚著每一分殘存的力量,感知著洞外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