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自己。也白，但偏冷調，像冬夜的月光。美咲的皮膚是暖的，像京都老鋪裡的和紙。她不太想承認，但確是多看了兩眼。
美咲解開內衣釦，微微側身。
穆曦月的視線像被燙了一下，飛快移開，盯著自己手裡的浴袍。
比她圓潤。不是那種誇張的飽滿，是恰到好處的、柔和的弧線，像浮世繪里仕女不經意露出的襟元。
穆曦月輕輕挺了挺背。
鏡子裡，美咲似有所覺，抬起眼。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相遇。
穆曦月沒有躲。美咲也沒有。連空氣都安靜了幾秒。
穆曦月看見美咲的視線從自己的臉上緩緩下移，掠過鎖骨，在浴袍半掩的胸口短暫停留，然後平靜地收回。
美咲垂下眼睫，將浴袍的繫帶輕輕收緊。
她的腰，好細。美咲想。
明明她比自己高，可那腰肢纖細得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鎖骨也好看，深深的，能盛下一勺月光。
美咲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浴袍領口攏得更規整些。
穆曦月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繫好自己的帶子。
誰都沒說話。但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在鏡子前多站了幾秒。窗外雪落無聲。
更衣室裡，只有兩件浴袍窸窸窣窣的輕響，沒人說話。但空氣中那點微妙的、女孩子之間的、心照不宣的比較，像溫泉的熱氣，無聲瀰漫。
霧氣氤氳，泉水暖滑如緞。穆曦月將半張臉浸入水中，長髮盤起，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後頸。
美咲在不遠處，浴袍鬆垮地搭在肩上，正用木勺舀水淋在自己肩頭，水珠沿著鎖骨滑落，融入泛白的水霧。
兩人之間隔著兩米的水面，卻像隔著整個青春期所有的彆扭和自持。
誰都沒說話。
水面突然泛起漣漪。靠近岸邊的那片岩石後，傳來窸窣聲。
美咲警覺地轉頭，透過霧氣，隱約看到岩石邊有個灰撲撲的、會動的影子。
“誒……！”
她瞳孔驟縮，下意識屏住呼吸。
穆曦月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看到一團模糊的、毛茸茸的東西正緩緩靠近水邊。
距離太遠，霧氣太重，完全看不清輪廓。
但那高度……那形態……
“偷、偷窺……！！”
兩人幾乎同時爆發出尖叫，聲音劃破溫泉山谷的靜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