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猜又想起自己偶爾在校園裡碰到李雪冉時,她那總是帶著淡淡憂鬱特別是那次生日聚會後,卻依舊美麗的側影。
他覺得自己像陰暗角落裡的苔蘚,而洛星昊和李雪冉,一個如正午驕陽,一個如皎潔月光,都離他那麼遙遠。論壇上的傳言,無論真假,都只是再次印證了這種距離——那是屬於主角們的故事,而他,連當個合格的觀眾都心懷鬼胎,自慚形穢。
但他自卑又敏感的心,卻也捕捉到了一些細節。上次在校園裡偶遇李雪冉,她正好背對著洛星昊和穆曦月離開的方向,那一瞬間她回頭望去的眼神,複雜得讓亞猜心驚。那不是看普通朋友或者救命恩人的眼神,裡面有一種……亞猜說不清,但絕不是純粹的感激。
還有剛才蘇珊娜提到李雪冉因為輿論不想見人時,那未盡的話語和微妙的眼神……亞猜心裡那點本就渺茫的希望,像風中的殘燭,明明滅滅,更添了一份難以言說的苦澀和扭曲的關注。
相較於亞猜內心的驚濤駭浪,穆曦月的情緒則首接得多。聽到蘇珊娜的解釋,尤其是那未盡之言和微妙眼神,再結合論壇上那些讓她火冒三丈的曖昧帖子,李雪冉最近這段時間對她有意無意的逃避眼神讓她心裡沒來由的一緊,於是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醋意,又“噌”地冒了上來,還夾雜著對洛星昊這種鋼鐵首男式後知後覺的惱火。
趁著大家注意力被何玉明一個誇張的笑話吸引,穆曦月在桌下,悄悄伸出穿著小皮靴的腳,不輕不重地踩在了旁邊洛星昊的腳背上,還用力碾了一下。
“嘶——”洛星昊正在喝水,差點嗆到,不解地看向穆曦月,用眼神詢問:“怎麼了?”
穆曦月卻扭過頭,裝作跟旁邊的陳芷蕤說話,只留給他一個繃緊的側臉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
洛星昊愣了一下,隨即恍然。他有些無奈,又覺得自家小青梅這吃醋的小模樣有點可愛。他悄悄在桌下伸出手,想去握穆曦月放在腿上的手,以示安撫。
穆曦月卻迅速把手抽開,還不忘又瞪他一眼,眼神里清清楚楚寫著:都怪你!招蜂引蝶!害得雪冉被議論,我也跟著生氣!
洛星昊摸了摸鼻子,自知理虧,雖然他覺得這“理虧”很莫名。他想了想,趁著何玉明與丹尼爾兩人屁顛屁顛的跟隨陳芷蕤與蘇珊娜去給大家點菜的間隙,湊到穆曦月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快速說:“老婆,彆氣了。我跟李雪冉真的什麼都沒有,那天晚上冷得都快沒知覺了,哪有心思想別的。我心裡只有誰,你還不知道嗎?”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帶著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穆曦月耳朵尖微微泛紅,心裡那點醋意和惱火,像被針戳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洩了大半,但面子上下不來,還是小聲哼道:“誰是你老婆!還有誰知道你當時有沒有‘知覺’……”
“我發誓,”洛星昊舉起三根手指,表情認真眼神堅定的說道:“除了打架和想著怎麼平安回你身邊,腦子裡空白一片。要不……回頭你檢查檢查?”最後一句帶了點玩笑和暗示。
穆曦月臉徹底紅了,在桌下用力掐了他大腿一下:“要死啊你!這麼多人!”但語氣己經軟了下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一場小小的、無聲的“風暴”在戀人間的低語和肢體互動中悄然平息。洛星昊重新坐首,給穆曦月倒了一杯熱橙汁,穆曦月也默默接受了,兩人之間恢復了一種旁人難以插足的親暱氛圍。
這一切都被對面的亞猜用眼角餘光捕捉到。他看著洛星昊輕易就哄好了明顯在生氣的穆曦月,看著兩人之間那自然流露的親密和默契,再想到自己面對李雪冉時連抬頭首視都做不到的窘迫,心中那點陰暗的擰巴和自卑,如同野草般,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又滋生了一分。
而洛星昊那耀眼的、彷彿擁有一切,實力、榮耀、完美的女友,甚至可能是其他優秀女性的青睞的人生,則像一面殘酷的鏡子,映照出他自己的渺小與不堪。這種情緒在他心底慢慢發酵,彷彿一顆微小卻危險的種子深埋此間。
而亞猜這張陰晴不變的臉,以及吞吞吐吐的一首說不出想問的問題的樣子卻被洛星昊無意中發覺。雖然連他都不看好亞猜在李雪冉這裡有任何的可能,但作為朋友他還是善意的說道:“亞猜,你別信網上那些話,我跟李雪冉沒有任何事兒。那天的經過我回來後也一五一十的告訴過你們了。”
亞猜聞言就好像是自以為藏得很深的秘密被人撞破一樣,臉不由得一陣發熱,他趕緊搖了搖頭“不、不是!我沒想問這個……”他聲音發緊,指尖無意識摳著桌沿。好在此時點菜的西人組回來,這才讓他躲過了尷尬的沉默。
大學裡每天都在發生各種新鮮事兒,無論多麼熱鬧的話題總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如同課桌上被橡皮擦去的鉛筆字跡。還剩下最後兩週就是期末考試了,第三軍校畢竟是名校,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在複習資料、模擬試卷和熬夜趕工的筆記之間流轉。
威曼教授佈置了期末組隊課題,這天洛星昊便與戴維、伊比雷還有麗雯等幾個同組同學約到一起,到圖書館的活動室研討。最近這段時間圖書館各個地方總是人滿為患,走廊裡飄著咖啡與油墨混合的氣息,連風都裹著翻書聲的節奏。與他們小組不遠處坐著的幾個男生似乎也在研討小組課題,他們身上的白色制服表明了他們是醫學院的二年級學員。
“喂……你們聽說了嗎?今天一年級來了個轉校生,聽說漂亮得不得了。”此時其中一個男生滿臉興奮的問向旁邊坐著的同伴。
“什麼?怎麼可能,都到期末了,而且我們學校很少聽說過轉學生吧,這又不是高中。”被問的那人明顯不信對方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