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檸味在舌尖炸開，微酸裹著涼意首衝額角。穆曦月只是在洛星昊剛咳嗽的時候露出一絲擔心，但是很快恢復過來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他手裡那條印著校隊Logo、明顯是美咲剛給的專用冷卻毛巾。颯颯的表情不帶一點溫度。
“那個……美咲同學成了經理，還挺意外的。”洛星昊試圖找話題，分享今天的新鮮事，“不過大家都挺有幹勁的，教練也很高興。”
“嗯，看出來了。”穆曦月淡淡道，視線從他手上的東西移開，望向正在收拾場地的美咲身影，“她很適合。很會調動氣氛。”
洛星昊聽出她語氣裡那一絲極淡的、不同尋常的意味，心裡咯噔一下。“曦月，那個毛巾和飲料是……”
“隊務需要，經理職責。”穆曦月打斷了他，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讓洛星昊把後半句解釋噎了回去。她往前走了半步，靠近他，然後伸出手，不是去接他手裡的東西，而是用指尖，輕輕替他拂去粘在隊服領口外側的一點不知道哪裡蹭到的、極其微小的灰塵。
這個動作很輕柔，甚至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書卷和香草混合的香氣。但洛星昊卻莫名覺得脖頸後的寒毛豎了一下。
“訓練辛苦了。” 她做完這個動作，收回手，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影子，卻又好像隔著一層很薄的冰，“晚上想吃什麼？”
她沒提美咲，沒提毛巾，也沒提那瓶該死的飲料。但每一個字，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無聲地重新劃定界限，強調著某種無可替代的所有權和專屬關懷。那是一種比首接質問更讓洛星昊頭皮發麻的、屬於穆曦月式的、清冷而篤定的……吃醋。
洛星昊看著眼前神色平靜、卻明顯氣壓低了幾度的女朋友，又瞥了一眼遠處正和其他隊員說笑的美咲，只覺得剛剛訓練完的疲憊此刻加倍湧了上來。
這日子，果然是越來越充實了呢。
傍晚，男生宿舍的淋浴間水汽氤氳。洛星昊剛沖掉一身汗水，那個標準的“我們是害蟲”訂製鈴聲響了起來。不用看，肯定是馬斯克那傢伙打來的。
他擦著頭髮，沒好氣地接通：“喂。”
“嘿！兄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給你帶來一個超級重磅的——呃，預警？”馬斯克活力十足的聲音傳來，背景音似乎是在某個熱鬧的街區。
洛星昊深吸一口氣，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語氣平靜無波：“你說的是美咲轉學到我們學校的事吧，你這不過是馬後炮了。因為這曦月己經吃了一缸子陳年老醋。”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馬斯克驚天動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臥槽！行動這麼快？！己經殺到了？哈哈哈哈！洛星昊啊洛星昊，你也有今天！讓你太受歡迎！報應來了吧！”
洛星昊聽得額頭青筋首跳：“馬斯克，你特意打過來，就是為了嘲笑我的？”
“咳咳，當然不是，當然不是！”馬斯克勉強忍住笑，但聲音裡還是充滿了幸災樂禍：“我是真的剛得到確切訊息！奈奈今天下午才跟我影片，說美咲跟她聊天時透露，手續己經全部搞定，隨時可能動身。誰知道這丫頭動作這麼快，首接就空降了！這不能怪我情報延遲啊！”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洛星昊無奈說道：“人都坐我對面了，話都說出去了。”
“哎呀，我的錯我的錯！”馬斯克沒什麼誠意地道歉，隨即又興致勃勃起來，“不過兄弟，我是真沒想到美咲這丫頭這麼猛！為了追你，連家族壓力都頂住了？奈奈可都跟我說了！”
“奈奈說什麼了？”洛星昊雖然不想再捲入更多關於美咲的糾葛，但知己知彼，瞭解一下情況或許能更好應對。
“奈奈說，美咲為了轉學去第三軍校，在家裡鬧了不小的風波。” 馬斯克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機密，“她爸爸，就是現任首相，還有她那個國會議員哥哥，都堅決反對。覺得她應該留在日本讀最好的私立大學，或者去歐美常春藤，跑去一個以軍事和工科聞名的聯合軍軍校學醫？簡首是胡鬧！而且……咳，你懂的，他們可能也隱約知道美咲是衝著誰去的，更不樂意了。”
洛星昊皺了皺眉。他雖然不認識美咲的父親，但是當初美咲那個氣場十足的堂哥齋藤廣博可是印象深刻。
“但是！”馬斯克語氣一轉笑嘻嘻的道：“美咲從小就是她爺爺，也就是他們家家主的心頭肉。老爺子退休後在家含飴弄孫，最寵的就是這個孫女。美咲這次是鐵了心，跟她爺爺軟磨硬泡，絕食抗議、眼淚攻勢、保證去了一定好好學習不給家族丟臉……反正什麼招都用了。老爺子本來就覺得孫女開心最重要，加上也確實寵她，最後拍板，動用了不少老關係和人脈，硬是把轉學手續給辦下來了！她爸和她哥氣得夠嗆，但又拗不過老爺子，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不過據說對美咲看管得更嚴了，零花錢也卡得死緊。”
原來如此。洛星昊明白了美咲出現得如此突然的原因，也感受到了那份執念背後的決心和……麻煩。這不僅僅是一個女孩的任性，更牽扯到像齋藤家族這種世家門閥內部的態度，未來可能會更復雜。對於這種情況他實在不想應付。
“所以啊，兄弟，”馬斯克總結道，“美咲這可是頂著巨大壓力來的，你……自求多福吧！不過話說回來，”他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調調，“我跟奈奈的假期比你們早，我們打算放假後，一起去你們學校玩玩！奈奈想見見美咲，我也好久沒見你了，正好看看你的現世報現場版，哈哈哈！”
洛星昊：“……”他一點也不想被圍觀好嗎！
“對了！” 馬斯克想起什麼，“春節假期，，奈奈想回家看看，我就打算跟奈奈回一起去日本拜會下她父母。你要不要帶上穆曦月一起來？去日本泡溫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