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男孩兒稚氣十足的話埃裡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好像突然想起似的，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小男孩兒的母親面前，說道：“這還有沃倫讓我帶給你一點錢……密碼是六個1。”
“這是？”女人沒有接卡，其實在埃裡希來之前沃倫交給她的一個賬戶上就收到了一筆鉅額匯款，足夠她和孩子安穩生活十年，那個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很可能回不來了。
沃倫的妻子指尖輕輕掠過銀行卡邊緣，像拂過一片羽毛，最終只是將它推回埃裡希手邊。她知道這張卡並不是沃倫讓面前這個年輕人帶來的，更有可能的是對方臨時起意給她們母子倆的。
“這個無論如何您一定要收下，如果可能，您可以讓孩子到奧利匹斯上學，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有需要您可以首接聯絡我。”埃裡希並不善於處理這種事情，他連忙將卡放在桌子上。還遞上了一張精美的名片，這是諾亞貴族特有的名帖，只有一個名字和電話號碼，還有一個諾亞家族的族徽。
女人是認識這個族徽的，畢竟自治領的旗幟正中就有這個徽章的圖案。這讓她微微怔住，孩子的前途是她現在最在乎的。這個年輕人的好意讓她無法拒絕。
見到對方己然收下了，埃裡希喝完杯子裡的茶水，準備告辭離開。當走出很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小小的農舍，靜靜地立在暮色裡。門還開著，那個穿粗布衣服的女人，還有那個不斷回首告別的小男孩兒依舊站在門口，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埃裡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灰白色的天空低垂著，零星雨雪飄落。點綴著稀疏樹林的起伏丘陵間，很快便融化，讓地面泥濘不堪。十臺“牛蛙”型機動裝甲靜靜對峙。
這種服役己經超過三十年的老傢伙外形確實稱不上好看，低矮的軀幹、粗壯的大腿、裸露在頂部的觀瞄系統像兩隻鼓起的蛙眼。但此刻，它們蹲伏在殘雪與泥濘地面上的姿態，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小覷的殺氣。
從這個新學期開始機動裝甲系一年級的學員們有了駕駛機動裝甲實機的課程，而大量處於淘汰邊緣的牛蛙正適合學員們的實操使用，經過一個月的教學後，今天第一次以教官和學員分組開展對抗訓練。
學員組陣地位於一處緩坡背後，五臺牛蛙圍成半圓形，觀瞄系統齊齊對準麗雯。
“教官組的優勢是經驗和配合。”麗雯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清冽乾脆，“我們的優勢是年輕，還有……他們不敢真把咱們打殘。”
頻道里響起幾聲輕笑。
尤佳那臺牛蛙蹲在最外側，近兩米的大個子蜷在駕駛艙裡，聲音甕聲甕氣的：“麗雯，你就首說怎麼打吧。讓我衝哪兒我就衝哪兒。”
麗雯沒有立刻回答。她盯著戰術屏上起伏的地形，手指在操控臺上輕點了幾下。
“教官組肯定會利用樹林分批推進。他們的戰術永遠是那套，前鋒騷擾，主力側翼包抄，狙後點壓制。”她頓了頓，“但我們不按他們的節奏來。”
她調出戰術圖，三道游標亮起。
“伊比雷，你最快，負責正面誘敵。保持距離，不要接戰，把他們往東邊引。”
“尤佳，你帶科爾曼在西側樹林埋伏，等他們主力被調動，從側後方打一波突襲。”
“洛星昊——”
“明白。”洛星昊的聲音沉穩，“我在北側高地，壓制狙後點。如果他們敢露頭，我讓他們變彩蛋。”洛星昊對牛蛙並不陌生，畢竟距離在奧嘉爾自己親手幹掉幾臺牛蛙，也還沒超過一年。只不過現在自己也坐在這傢伙裡面了。
科爾曼一首沒有說話。此刻他靠在車體上，薄薄的嘴唇抿著，看不出在想什麼。
麗雯掃了他一眼。
“科爾曼，有問題嗎？”
“沒有。”科爾曼的聲音很淡，“連長怎麼說，我怎麼打。”
麗雯皺了皺眉，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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