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鐵門在清晨被開啟。洛星昊被兩名憲兵帶出來，押上前往軍事法院的囚車。他的手被銬在前面，軍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長了很多，鬍子也沒刮，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而陌生。閃光燈在他臉上炸開，記者們從警戒線外探出身子，舉著相機和話筒，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洛星昊！你對指控有什麼要說的嗎？”
“你強姦了那個女同學嗎？”
“你父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
記者們舉著手裡的“長槍大炮”想靠近，但是軍事法庭不比民間案件，憲兵們迅速用身體隔開鏡頭，囚車門“哐當”一聲關緊。
軍事法院的旁聽席上座無虛席。洛家的父母坐在第一排，張靜的眼睛腫得像核桃，洛東來摟著她的肩膀，面色鐵青。穆維和廖紫馨坐在他們旁邊，廖紫馨握著張靜的手，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是他們旁邊專門留出的一個位置卻是空著的，穆曦月沒有來。
馬斯克坐在第二排，身邊是奈奈和美咲。他的臉色很差，眼眶下面有深深的青痕，顯然好幾天沒睡好了。安東尼律師和佐藤教授坐在辯護席上，面前的案卷堆得像小山。
公訴人站起來，開始宣讀起訴書。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旁聽席上每個人的心上：“被告人洛星昊，於0183年5月17日晚，在本市某酒店房間內，趁被害人李雪冉醉酒無力反抗之際，強行與其發生性關係，並造成被害人身體多處損傷。以上事實，有DNA鑑定報告、被害人陳述、證人證言等證據予以證實，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強姦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張靜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洛東來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洛星昊站在被告席上，穿著囚服，手銬己經換成了軟銬。他的臉色蒼白，背脊卻挺得筆首。他沒有看旁聽席，只是看著法官。
“被告人，你對起訴書的指控有什麼意見？”法官問。
“我沒有做過。”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那天晚上我被人下藥了，失去意識，醒來的時候己經在那個房間裡。我沒有強姦任何人。”
旁聽席上一陣騷動。公訴人站起來，語氣尖銳：“被告人聲稱自己被下藥，但藥檢報告顯示，他的血液中沒有任何藥物殘留。請問，這個‘下藥’的說法有什麼依據？”
“我喝了一杯服務生遞過來的水，之後就不記得了。”
“服務生？哪個服務生？酒店的服務生名單我們全部核查過，沒有人承認給過你水。”
洛星昊沉默了幾秒：“我不知道。我失去了意識。”
公訴人冷笑了一聲：“失去了意識。這是一個很方便的說辭。”
安東尼律師站起來，聲音沉穩：“審判長，我方申請對我當事人當日的血液及檢方提交的生物證據樣本，進行完整的技術鑑定。我們有理由懷疑以上證據被篡改或真實性。”
“反對。”公訴人立刻回應，“檢方提交的各項證據己經過專業機構鑑定，不存在任何篡改痕跡。”
“那就請獨立的第三方機構再做一次鑑定。”安東尼說，“如果證據沒有問題，我們絕不糾纏。”
法官敲了敲法槌：“辯護方的申請，法庭會考慮。休庭十分鐘。”
休庭的時候，旁聽席上議論紛紛。有人在討論洛星昊的“下藥”說法可不可信，有人在猜測案件的走向，有人在低聲咒罵。
美咲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奈奈跟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美咲，你還好嗎？”
“我沒事。”美咲睜開眼睛，看著走廊對面那扇緊閉的門。門後面是通往羈押室的通道，洛星昊就在那裡。
“他說的都是真的。”美咲的聲音很輕，“他被人下藥了。他沒有做那些事。”
奈奈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相信他。”美咲說，“從始至終，我都相信他。”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她相信他，不是因為證據，不是因為推理，只是因為她瞭解他。她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可她也清楚，法庭不相信感覺。法庭只相信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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