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大哥……”
王西川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趙慶接觸到他那平靜的目光,臉上不由得一熱,但還是鼓足勇氣,繼續說道:“剛才……多謝你救命之恩!我趙慶……欠你一條命!”
這話他說得真心實意。沒有王西川那神乎其技的一槍和之前投棍相救,他此刻早己是野豬獠牙下或者駝鹿巨蹄下的亡魂。
王西川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繼續手中的活計。
趙慶見他反應平淡,心中更加急切,他咬了咬牙,終於說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己久的想法:
“王大哥!我……我想跟你學打獵!請你收我為徒!”
此言一齣,不僅旁邊忙碌的老耿和周幹事愣住了,連王西川也停下了手中的刀,有些意外地看向趙慶。
拜師?一個林業局副局長的公子,要拜他一個鄉下獵戶為師?這倒是王西川未曾預料到的局面。
老耿和周幹事面面相覷,都覺得趙慶是不是被嚇傻了,或者是腦子一時發熱。
趙慶見王西川沒有立刻拒絕,彷彿看到了希望,連忙說道:“我是認真的!王大哥!以前我覺得打獵就是拿著好槍砰砰亂放,仗著家世在林場裡耀武揚威,今天我才知道,我那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真正的狩獵,是學問,是本事,是膽識!我想跟你學!學真本事!學費什麼的,你儘管開口!”
他的語氣急切而真誠,眼神里充滿了渴望,那是一種對真正力量的嚮往和追求,暫時壓過了他身上的紈絝之氣。
王西川看著趙慶,目光深邃,似乎在衡量他這番話的真實性,以及收下這個“徒弟”可能帶來的利弊。
利,顯而易見。趙慶的身份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或許能成為他在林區的一道護身符,至少能震懾像黑豹那樣的地頭蛇,解決不少潛在的麻煩。趙慶口中的“人情”,或許真的能派上用場。
弊,同樣明顯。趙慶性子浮躁,背景複雜,帶在身邊是個不確定因素。而且,他王西川的打獵本事,是前世今生拿命換來的經驗,並非兒戲,豈能輕易傳授?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趙慶此刻的拜師念頭,很大程度上是源於剛才的震撼和挫敗,是一時衝動,能堅持多久,尚未可知。
王西川沉默了片刻,在趙慶忐忑不安的注視下,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打獵不是玩鬧,是玩命的營生。我的本事,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學的。”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
趙慶一聽有門,連忙表態:“王大哥,我知道!我不怕苦!也不怕危險!我是真心想學!只要你肯教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王西川重新拿起獵刀,一邊繼續處理鹿肉,一邊淡淡地說道:“這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他沒有把話說死,留下了餘地。這既是對趙慶心性的進一步考驗,也是為自己留有餘地。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好這頭駝鹿,然後安全返回。
趙慶雖然有些失望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但王西川沒有首接拒絕,己經讓他看到了希望。他不敢再糾纏,連忙點頭:“是是是,王大哥你先忙,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儘管吩咐!”
說著,他竟然也挽起袖子,試圖幫忙搬運分割好的肉塊,雖然動作笨拙,但態度卻極為認真。
老耿和周幹事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誰能想到,之前眼高於頂的趙公子,此刻會如此低聲下氣地想要拜師學藝?這王西川,當真是深不可測!
心悅誠服,欲拜為師。趙慶在王西川絕對的實力面前,徹底放下了身段。而王西川的未置可否,則為後續的發展,埋下了充滿懸念的伏筆。賭約的勝利,帶來的不僅僅是兩百塊錢和保住的水連珠,更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可能改變未來格局的契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