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城返回的火車上，王西川特意選擇了一個靠窗的硬座。雖然不如臥鋪舒適，但人多的環境反而更安全。三萬元的存摺被他縫在內衣口袋裡，貼身收藏，只留了少許零錢放在外衣口袋。
火車轟隆隆地行駛著，王西川望著窗外飛逝的田野，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有了這筆錢，他們一家可以在縣城安家，女兒們也能在城裡上學。只是，想到要永遠離開生活了多年的靠山屯，他心中不免有些悵惘。
“同志，這裡有人坐嗎？”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王西川抬頭，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中年人站在過道里，手裡提著公文包，像個幹部模樣。
“沒人，坐吧。”王西川往裡面挪了挪。
中年人道謝後坐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報紙看了起來。王西川注意到他的皮鞋擦得很亮，手腕上戴著一塊上海牌手錶，確實像個有身份的人。
火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後，車廂裡來了幾個賣東西的小販。其中一個提著籃子的老太太特別引人注意，她籃子裡裝的不是常見的瓜子花生，而是一些用紅布包裹的小物件。
“祖傳秘方，包治百病！”老太太邊走邊吆喝，“風溼骨痛，一貼就靈！”
不少旅客被吸引，圍上去詢問。老太太神秘兮兮地開啟一個紅布包，裡面是幾塊黑乎乎的藥膏。
“這可是用百年老參配製的，”老太太壓低聲音，“就剩最後這幾貼了。”
王西川心中一動，但沒做聲。他認出那根本不是人參膏，而是普通的狗皮膏藥，頂多值毛錢。
然而，他旁邊的“幹部”卻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老人家，這藥膏真這麼靈？”
“那當然！”老太太信誓旦旦，“我祖上可是御醫！”
“幹部”掏錢買了兩貼，當場就撕開一貼貼在膝蓋上：“我這老寒腿多年了，要是真管用，我全要了！”
說來也巧，沒過一會兒，“幹部”就驚喜地叫道：“哎呀，真靈！感覺熱乎乎的，舒服多了！”
他這一喊，其他旅客也紛紛掏錢購買。老太太的幾貼藥膏很快被搶購一空。
王西川冷眼旁觀，心中冷笑。這分明是個騙局，那“幹部”和老太太根本是一夥的。所謂的藥膏發熱，不過是裡面加了辣椒粉而己。
果然，老太太離開後不久，“幹部”就悄悄起身，向車廂連線處走去。王西川注意到，他的步伐輕快，哪有什麼老寒腿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幹部”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神秘兮兮地對“幹部”說：“領導，我這兒有個好東西，您給掌掌眼？”
“什麼東西？”“幹部”故作嚴肅地問。
年輕人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塊雞蛋大小的“金疙瘩”，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這是我在河裡撈沙時撿到的，”年輕人壓低聲音，“像是狗頭金！”
車廂裡的旅客都被吸引了過來，圍著看熱鬧。
“幹部”接過“金疙瘩”，仔細看了看，又用指甲劃了劃，點頭道：“嗯，成色不錯。你要多少錢？”
年輕人搓著手：“您看著給，合適就賣。”
“我出五百！”“幹部”豪爽地說。
“五百太少了，”年輕人搖頭，“至少一千。”
兩人討價還價之際，一個“熱心”的旅客插話：“這可是好東西啊！要不咱們湊錢買下來，到省城轉手就能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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