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晚，蛙聲陣陣。王西川從縣城查賬回來，己是月上中天。推開院門，卻見黃麗霞還坐在院裡的石凳上，就著一盞煤油燈縫補衣裳。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王西川心疼地走上前，發現妻子縫的是他明天要穿的那件舊襯衫。
黃麗霞抬頭，溫柔地笑了笑：“馬上就補好了。你明天要去縣裡開會，總不能穿著破衣服去。”
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映在她臉上，王西川忽然發現，妻子眼角不知何時爬上了細密的皺紋。他心中一酸，想起前世自己對這個溫婉女人的辜負，今生重逢後只顧著打拼事業，卻很少好好陪伴她。
“麗霞，這些年...辛苦你了。”王西川在妻子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粗糙的手。
黃麗霞愣了一下，隨即紅了眼眶：“當家的，你說什麼呢。能跟著你過上好日子，我一點都不覺得苦。”
這時，屋裡傳來王玖兒的哭聲。黃麗霞要起身，被王西川按住了：“我去。”
他輕手輕腳走進屋，熟練地抱起小女兒，輕輕拍著。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炕上熟睡的女兒們身上——王昭陽摟著妹妹，王望舒踢開了被子，王錦秋的枕邊還放著課本...
看著這一幕，王西川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滿足。前世他追求名利，最後眾叛親離；今生他擁有了最珍貴的財富——這個溫暖的家。
第二天，王西川做出了一個決定：要帶黃麗霞去縣城住幾天。
“去縣城？”黃麗霞驚訝地睜大眼睛，“家裡這麼多事，孩子們怎麼辦？”
“孩子們讓娘幫忙照看幾天。”王西川語氣堅定，“麗霞，咱們結婚這麼多年，從來沒一起出過門。”
這話讓黃麗霞愣住了。確實，從嫁到王家那天起，她就忙著操持家務、生兒育女，最遠只到過公社。
最終，在婆婆的勸說下，黃麗霞忐忑不安地跟著王西川進了城。
縣城的新院子裡，王西川早己準備好了一切。他特意空出一天時間，陪著妻子在縣城裡轉悠。
“麗霞，你看這是百貨大樓，裡面的布料都是從上海來的。”
“這是電影院，下次帶你看電影。”
“這是照相館，咱們去照張相吧？”
黃麗霞像個小姑娘一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對她來說還很陌生的世界。在照相館裡，她緊張地整理著衣角：“當家的，我都這把年紀了，還照什麼相...”
“誰說年紀大了就不能照相？”王西川握住她的手，“咱們結婚時連張合影都沒有，今天補上。”
照相師傅看著這對中年夫妻，笑著說：“二位靠近點，對，先生把手搭在太太肩上...”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黃麗霞下意識地靠向丈夫。照片上，她臉上帶著羞澀而幸福的笑容。
從照相館出來，王西川又帶著妻子去了國營飯店。看著選單上的價格，黃麗霞首咂舌：“這麼貴！夠買多少斤肉了！”
“偶爾奢侈一回。”王西川點了紅燒肉、糖醋魚，還要了一瓶汽水，“麗霞，你嚐嚐這個，城裡人都愛喝。”
黃麗霞小口喝著汽水，眼中閃著新奇的光彩。結婚十幾年，這是她第一次和丈夫單獨在外面吃飯。
“當家的，”她輕聲說，“我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晚上，王西川帶著妻子在縣城的街道上散步。夏夜的涼風吹拂，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麗霞，你還記得咱們剛結婚的時候嗎？”王西川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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