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不染塵》第181章 錯鑄成淵（4） “我愛你。”(2)

路遠寒追到海邊，掃了眼餘下的幾輛摩托艇和已經開出五六米的顧千瀧，毫不猶豫地跨上另一輛，握緊手裡的玻璃碎片在大腿和胳膊上連續劃了三四道口子，然後插鑰匙打火，一擰油門狂追了上去。

疼痛強撐著意識。

不能暈，絕對不可以暈！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一定要在接應顧千瀧的船到來之前抓到她。

這樣的機會......錯過了不知道要再等多少年。

某種信念支撐著身體，逐漸壓過了應激的不適，鹹澀的海水濺在身上，灼痛傷口，撕心裂肺地疼，卻足以讓神智越來越清晰。

他死死攥著摩托艇的油門，緊追不捨。

“這都沒暈？”顧千瀧陰溝翻船，隨意騎的那輛摩托艇沒多少油，很快就被追上，回頭瞥了路遠寒一眼，意外又惱火，“不是有應激障礙嗎？裝的吧。”

遠處水面突然捲起巨大浪花，似乎是駛過來一艘快艇。

“玩夠了。”顧千瀧騎在摩托艇上衝他挑釁一笑，“饒你一命，這次真的拜拜。”

路遠寒不管不顧地加速朝她衝過去，摩托艇車頭狠狠地撞上了她那輛，巨大的撞擊聲後，兩人雙雙被甩飛出去，一陣天旋地轉後掉進了海里。

冰涼的海水連同記憶最深處的恐懼一齊從四面八方襲來，瞬間吞沒了他。

路遠寒手腳彷彿被凍住，戰慄，恐懼，被海水無處不在的觸感裹挾，腦中一片混沌，意識逐漸渙散，久違的窒息感攫住了喉嚨。

他雙眼猝然睜大，視線模糊，一動不動地看著顧千瀧一臉冷意地朝他游過來，拽著他的頭髮，狠狠將手裡的尖錐衝著他身體猛刺了幾下。

路遠寒甚至感覺不到痛，他像是完全被鎖進了一個沒有體感的世界，做不出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千瀧發洩完，鬆開他，擺動雙臂上浮。

而他卻不受控制地沈沈下墜，海水越來越冷，意識越來越渙散。

身上多處傷口冒出暗紅色的血液，在深藍色的海水中暈染開，像一朵詭異又緩慢綻放的花。

路遠寒眼前開始出現幻覺，彷彿看到染崽焦急的身影，破開海水，拼命地朝他游過來。

那身影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想要和他共赴黃泉的勇氣，像一束撕裂深海的光。

真好，這樣心急如焚的表情，終於也為我出現了。

他生出一種荒謬的滿足感，覺得死而無憾。

幻視裡的人終於游到眼前，驚慌又極力鎮靜地抱住他，觸感如此真實，帶著他熟悉的氣息。

染崽攬著他的後頸，漂亮的唇瓣貼上來吻了他，把蓄在胸腔裡的那口氣緩緩渡給了他，然後一刻不停地擺動手腳，帶著他上浮。

他意識終於清醒了幾分，貼上去吻著他的耳朵，帶著無盡的眷戀和遺憾，用唇型最後無聲地對他說了一句——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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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戳：8月3日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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