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廷從來不是那種等到萬事俱備才動手的人，他是一邊等，一邊在暗處佈下天羅地網，只等一聲令下，便將獵物撕碎。”
林薇正在廚房倒水，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手指下意識地頓了一下，水流溢位杯沿，打溼了她的手背。
顧淮走進來，換鞋，脫下沾著溼氣的風衣，動作如常，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他走到她身邊，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水。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林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沒什麼事。”顧淮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你呢？那份給董事會的報告寫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林薇垂下眼簾，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顧淮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隨手打開了電視。
財經頻道的女主播正用甜美而專業的語調播報著最新的市場動態，每一個字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林薇的心上：“......今日下午，韓氏重工宣佈正式進軍固態電池領域，其公佈的技術引數顯示，產品效能已全面超越現有市場主流產品。受此訊息影響，顧氏重工股價盤中跌幅超過百分之十二......”
林薇的手指猛地一鬆，手中的水杯差點滑落。“完蛋了，這下是真的要走了”。
顧淮握著遙控器的手停在半空，但他沒有換臺，只是靜靜地聽著。
“據悉，韓氏重工已與顧氏新能源專案的三家核心供應商達成戰略合作協議，業內人士分析，這將對顧氏的新能源業務造成嚴重衝擊，甚至可能引發供應鏈的全面崩盤......”
畫面切換，顯示出顧氏大廈灰暗的樓體，以及交易大廳裡一片慌亂的景象。
顧淮關了電視。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淅瀝的雨聲，和兩人之間凝固的空氣。
“林薇。”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嗯。”林薇站在廚房門口，身體僵硬。
“你發給韓廷的那份報告，”顧淮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平靜得可怕，“除了你之前給我看的那些，還加了什麼？”
林薇的心跳幾乎停止。她看著他，喉嚨發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所有。”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我把所有核心資料都發給他了。顧淮，我沒有辦法，韓廷找人威脅了我....我..”
顧淮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知道。”他說。
林薇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聲音在發抖。
從你第一天住進來。”顧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你碰過我書房的門鎖，雖然你擦得很乾淨，但那種老式電子鎖會有微弱的電流波動。還有，抽屜上的灰塵，雖然你恢復了原狀，但指紋是擦不掉的。”
林薇的手指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你知道我在找什麼，你還留我？”
顧淮轉過身，看著她。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她讀不懂的固執。
“知道。”他說，“但我捨不得你走。”
雨聲更大了，像是要淹沒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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