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的早晨永遠是這樣——看不見太陽，只有全息廣告的光汙染在天幕上投下斑駁的彩光，像一張巨大的。虛假的網。
林薇站在7區清道夫大廈的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灰白色的建築。沒有韓氏日冕塔的金碧輝煌，沒有顧氏鐵砧大廈的冷硬壓迫，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辦公樓。
“新都城市清潔管理公司。”她唸了一遍門口那塊銅牌上的字，林薇嗤笑的一聲。
“清潔管理。說得真好聽。其實就是披著制服的流氓。當初在鏽帶區追我的時候，可沒見你們這麼斯文。”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工牌。深灰色的卡面，印著她的照片。名字。部門和許可權等級——資料分析部。實習分析員。林薇。許可權等級：D級（最低，只能看公開資料和已結案的普通案件）。
“嘖，D級。拼了命才走到這裡，結果還是最底層。”林薇絕望閉眼。
她挺直腰桿，推門走了進去。
大廳很寬敞。前臺坐著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正低頭刷終端，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林薇？資料分析部的新人？”女人看了一眼她的工牌，朝右邊一指，“電梯上七樓，出電梯左拐，走到頭就是。孫部長在等你。”
“謝謝。”
林薇走進電梯，按下七樓。
“叮。”
門開了。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牆壁是淺灰色的，每隔幾米掛著一幅“城市清潔”的宣傳畫——無人機。特勤隊員。乾淨整潔的街道。林薇覺得有點諷刺。
她走到走廊盡頭，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門上貼著一塊金屬標牌：資料分析部。部長室。
她敲了敲門。
“進來。”
林薇推門進去。辦公室裡坐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精神奕奕。他的桌上堆滿了檔案，顯示器全亮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在跳動。
“孫部長。我是林薇，今天來報到。”
孫立抬起頭，“坐。”他用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薇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乖巧。
“你的簡歷我看了。”孫立推了推眼鏡，“新都大學雙學位，金融工程和計算機。成績不錯。之前在韓氏的資料回收部待過？”
“是的，在深淵。”林薇說，聲音不大不小，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恭敬。
“深淵啊。”孫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表情微妙，“那地方處理的都是韓氏內部的金融資料，和我們這邊不太一樣。我們這裡，管的是整個新都的執法記錄。監控資料。非法神經接入訊號。髒，亂，量大，而且——”
他頓了一下，看著林薇。
“——不能出錯。”
林薇誠懇點了點頭。“我明白。”
“跟我來。”
他帶她走進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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