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白坐在原位，手指搭在酒杯上，一直沒動。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勾起了怪異的笑容。
“呵，有趣。”
林薇走出料理店，夜風一吹，有點涼。
她調整了下呼吸，把剛才那些情緒全壓下去，手心裡全是汗。
周敘白，你以為我是嚇大的？
她加快腳步，走向地鐵站。明天還要早起，部長競選的事不能拖。
終端震了一下。
沈聿：「資料跑完了。周氏的資金鍊，我追到了第七層。」
林薇嘴角彎了一下。
「發過來。」
她關掉螢幕，走進夜色裡。
法務審計部部長的位置空出來的第二天，韓廷就在內部系統發了個通知。
公開競選。七個部門各出一票，加上網路投票，規則跟林薇上次越級答辯差不多。
林薇看到通知的時候，正在工位上喝咖啡。她盯著螢幕上的“候選人請於週五前提交競選材料”一行字，嘴角彎了一下。
終於來了。
她放下杯子，開啟文件，開始列演講稿大綱。寫了兩行，刪掉。又寫兩行，又刪掉。不是寫不出來，是想說的太多了——追回的兩億三千萬.58%的破案率。五百多起攔截的詐騙。老太太跪在臺階上的畫面.13區那些被騙了一輩子積蓄的人......
她想把每一件事都塞進演講稿裡。但不行，時間有限，她只能挑最狠的說。
終端震了一下。沈聿：「資料視覺化做完了。你來看看？」
林薇回了個「好」，收拾東西往沈氏科技大廈走。
沈聿的實驗室還是老樣子，幾塊大螢幕上跳著程式碼。他站在桌子後面，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眼鏡反射著螢幕的光。
“資料都整理好了。”沈聿把螢幕轉過來，指著上面的圖表，“追回資金走勢。破案率對比。攔截詐騙的即時資料——我都做了視覺化版本。你演講的時候可以直接投屏。”
林薇湊過去看。圖表做得很好看，但關鍵是資料硬。追回的兩億三千萬，每一筆都清清楚楚；破案率從7%到58%的曲線，陡得像跳崖。
“這個曲線，委員會看了會不會覺得我在吹牛？”她指了一下那條陡峭的上升線。
沈聿推了推眼鏡。“資料是真的。怕什麼？”
林薇笑了一下。沈聿這個人，說話永遠一板一眼的，不會開玩笑。但他說“資料是真的，怕什麼”的時候，她居然覺得挺解氣。
“行，就這個。”她把隨身碟拔下來，放進口袋，“謝謝。”
沈聿的耳朵又紅了一下。“不用謝。”
林薇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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