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又震了一下。
她伸手摸過來，螢幕亮了。韓恕發來一條訊息，只有幾個字：「你是不是跟顧淮出去了？」
她看了幾秒。沒回。
清晨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一道一道的，落在林薇後背上。
林薇的臉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出幾分柔和，髮絲被隨意的挽起，碎髮落在耳邊，眼底的青黑反而襯得她皮膚冷白如瓷。
林薇身後的白板上貼滿了便籤紙，紅線從“奇點醫療”連到“九區小診所”，又從小診所連到“晨星國際”，密密麻麻。
白板上的紅線纏成一團蛛網。
她站在板前，面龐格格不入的同時，又顯得異常和諧。
老孫坐在下首，保溫杯蓋擰得“咔咔”響。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每一個人。
宋捷的筆尖在紙上懸停，程亦的螢幕藍光照亮他緊鎖的眉，寧川像塊石頭杵在角落。
最後，他的目光黏在林薇挺直的脊樑上，又迅速收回，假裝喝茶。
“根據孟廣林的口供，”林薇想了下，道：“大概有兩種可能。”
她按了下遙控器，投影幕布上的紅光映在她那張小巧的臉上。
她的眼眸慧黠，道：“其一，醫保詐騙。‘醫療機構’勾結小診所，盜用醫保卡偽造住院記錄，病人可能根本沒病，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了提款機。”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畢竟，在他們眼裡，這些都只是搖錢樹。”
“其二，”她指尖輕點幕布，發出脆響，“所謂的‘特需醫療’。真病人被轉診過去，榨乾積蓄後......”
她忽然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淡道，“摘器官。乾淨，利落，連屍體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會議室死寂。
宋捷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她頓了頓，目光從螢幕上收回來，平靜的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當然。目前這些都只是猜測。我們並沒有實質性證據，連定罪的證據都不夠。”
她轉身，削瘦白皙的手指劃過白板上糾纏的紅線。
“那就繞回來，我們該如何證明病人沒病？”
“查醫保記錄！”宋捷猛地站起來，臉頰微紅，脫口而出，“同一天出現在兩家醫院，或者病種矛盾，就是破綻！”
“天真。”程亦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對方能進醫保系統，修改記錄比刪聊天記錄還快。”
宋捷咬住下唇，沒反駁。
老孫慢悠悠放下保溫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去查小診所的‘病人來源’。登記表。收卡記錄。轉賬憑證——他們總不能所有記錄都憑空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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