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門被推開時，顧予安正捏著茶杯，指腹在杯壁上漫不經心地摩挲。銀色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昏暗的燈光下，茶湯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沒抬頭，耳廓卻微微一動——捕捉到了門軸轉動的輕響，和那雙高跟鞋踩進地毯時特有的。不急不緩的節奏。
“坐。”
聲音不高，慣有的冷淡。
但他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芒。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林薇在他對面落座。
顧予安這才抬起眼，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她的臉。
她的容貌無疑是漂亮的，不然也不會把這些人迷的團團轉。
但。今天看起來比上次又瘦了些，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看來應付這些人讓她真的很疲憊。
旋即收回，落在茶杯上。
“說吧。你只有十分鐘。”顧予安收回視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林薇沒繞彎子，語速很快。
“顧總，我現在遇到點困難。奇點醫療，證據確鑿——四百二十七個人被虛構癌症，醫保套現兩千多萬。但局長壓著不讓查，我只能透過曝光。”
顧予安聽著，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目光從杯沿移上來，落在她說話的唇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所以？”
“我需要上一個節目——韓氏旗下的。”
林薇指尖點在檔案封面上，聲音放柔了些，“只有你能讓韓廷點頭。”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你直接找韓廷不就行了。”
林薇嘆了口氣，眉眼間攏著一絲尷尬：“呃。我也知道.......但。韓廷把我拉黑了。”
顧予安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慢慢轉了一圈。
那張臉上看起來真的很疲憊，但。眼眸依舊靈動。
“韓廷把你拉黑了，你就想到我了？”顧予安嘴角勾了一下，譏諷道。
林薇臉色微僵：“......是。”
“林薇，你還真是......物盡其用，”他頓了頓，“不放過身邊每一個人。”
林薇攥緊了膝蓋上的手，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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