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樓,二樓雅間。
西皇子坐在臨窗的位置,右手隨意搭著窗沿,下巴輕抵在白皙的小臂上,眉眼懶洋洋地望著街上往來的人流。
陸驍單手撐著下巴,目光掃過桌上的幾包糕點,輕抬手指叩了叩桌面,問道:“殿下,這國子監都散學了,寇大人怎麼還沒來?你真讓寇準約了他祖父嗎?”
西皇子回過頭,咧嘴笑道:“沒關係,今兒若是在這見不到他,我明日到宣政殿上尋他談話。”
話字剛落,雅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年過五旬的男子踏入雅間,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
“見過西殿下!”寇尚書朝西皇子拱手,“只怕要辜負殿下的好意,不能與殿下在宣政殿上談事。”
“不礙事!”西皇子眼睛一亮,連忙起身迎接這位管著大雍國庫的大臣,安排他坐在自己身側。
“寇大人應當從我父皇那知道了吧?我找你所為何事?”
寇尚書心裡咯噔一下,早先乾元殿的內侍便來傳過話,只說西皇子會尋他借國庫銀子,陛下將處置權盡數交到他手上,若不願,大可據實回絕,不必礙於皇子身份勉強應允。
這話的確給了他十足的底氣,可這是西皇子!!!
大鬧皇宮的西皇子!
大鬧國子監的西皇子!!
大鬧宣政殿的西皇子!!!
但凡在半年以前,寇尚書都敢以朝臣不便與皇子相交過甚,拒絕西皇子的邀約,可如今卻沒那般容易。
寇尚書慢悠悠道:“陛下的確說過,只是西殿下應當知曉,這國庫的重要性,軍餉、賑災、官員俸祿等等,皆出自國庫之中,若臣為殿下開了這個口子,旁人都來效仿又該如何?”
西皇子攤手,漫不經心道:“若他們能借到國庫的錢,那也算他們的本事。”
寇尚書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顫,茶水險些晃出杯沿,心底翻湧著無聲的咆哮,這是國庫!不是誰家的錢莊,還想借就借!當他這個戶部尚書是死人嗎?
“若旁人也學殿下來借國庫的銀子,借了不還又該如何是好?”
西皇子語氣平淡:“簡單啊!抄家不就行了!”
噗!
寇尚書剛入口的茶水噴了一地,他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水漬,忍不住搖頭,這很符合西皇子的行事風格。
“殿下!”寇尚書苦口婆心勸道,“抄家可不是一件小事,那需得是犯下重罪之人,由陛下親自下旨。”
“我們又不流放他們,只是抄了他家,把他欠下的銀子補齊而己,他們該怎樣就怎樣。”
西皇子說得一臉雲淡風輕,彷彿在聊午膳吃什麼,“但是,若在抄家過程中,查出不符合他們家收入,來源不明的鉅額財產,可能真的要被流放了。”
寇尚書心頭一沉,“什麼叫來源不明的鉅額財產?”
西皇子微微前傾身子,唇角勾起一抹冷譏,輕聲道:“意思便是,若查出一筆不屬於他的俸祿或私產的財產,那就變成真抄家了。”
寇尚書端起茶盞輕抿了口溫茶,掩去心底那點躁動,水至清則無魚,這朝中上上下下,誰敢說沒碰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殿下能還的起嗎?”寇尚書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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