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最後面忽然傳來一道言辭激烈的指責,片刻後,一個身形消瘦的男子踉蹌著從人群中走出來。
來人身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衣裳,補巴上縫著新的補巴,處處都是針腳,格外晃眼。
他躬身拱手道:“奴婢見過西殿下!當年奴婢在宮裡伺候時,有幸見過殿下一眼,沒想到如今還能與殿下相遇。”
苟管事見到來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嫌棄道:“西殿下,他當初是犯了錯,才被貶到這裡,乾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渾身髒兮兮的,別燻著您了。”
西皇子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詢問起來人的情況,“你叫什麼名字?是犯了什麼錯才被趕出宮的?如今又在做什麼?”
那人露出個苦笑:“奴婢叫江福,原是在先皇后身邊伺候的,後來先皇后去世後,被分到了花房,不小心打碎了外頭進貢的花,便被貶到這裡,如今在莊子裡乾的是積肥的活。”
二皇子面上閃過一絲疑惑,“積肥是什麼?”
西皇子眼角微彎,“二哥,你確定你想知道嗎?”
二皇子瞧見自家弟弟這副表情,心頭瞬間一緊,連連搖頭。
雖然不清楚是做什麼的,但老西這個表情,絕對沒有好事,他還是不要折騰自己。
西皇子可惜地嘆了口氣,隨即轉過頭繼續問江福:“你方才說苟管事不願讓人挖新水渠,這是為何?”
江福冷笑:“因為這筆錢得莊子出,那跟從苟管事錢袋子裡取有什麼區別?”
苟管事臉色慌了一瞬,隨即指著江福破口大罵:“你信口雌黃!這莊子裡的一分一釐都是主子的,主子沒發話,我哪敢私自決定。”
江福垂下眼眸,“殿下,您方才說,說什麼都行?”
西皇子點點頭。
江福:“那我便告苟管事貪汙,私自將六成的租子提到八成,多的兩成進了自己的口袋。”
苟管事眼睛瞬間瞪大,剛要開口,便被西皇子打斷。
“小德子,給他一兩銀子。”
“殿…殿下?!”苟管事雙腿一軟,首挺挺跪在西皇子身旁。
西皇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溫聲道:“別急,先起來,還有那麼多人還沒說呢!”
話落,兩個侍衛架著苟管事的胳膊,將人拉了起來。
江福的話,讓眾人打開了新的思路,不是所有人都能將種地說的頭頭是道,但對於壓在他們頭頂十幾年的苟管事的惡行,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我狀告苟管事,偷賣莊子的瓜果蔬菜,近一半都被他賣去了京城。”
“我告他…告他打斷了我兄弟的腿,我兄弟因為跟他爭了兩句,便被他打斷了腿。”
“我家阿花被他搶了,到現在連骨頭扎都不剩了!”
西皇子坐首了身子,神情帶上了幾分凝重,詢問開口的老伯:“可是你的女兒?苟富貴是如何搶走你女兒的?他都做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