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兩側的銀杏葉遍染金黃,陽光浸透層層扇葉,斑駁光影鋪漫鋪長道。帶著涼意的秋風捲起落葉,漫天飛舞迴旋。
走在林蔭小道上的西皇子,揹著雙手努力做出一副大人的模樣,與同行的勤王等人交談。
勤王臉上帶著淺淡的淤青,面對西皇子卻不敢有半分怨氣,“那日可真是驚險,若不是太子殿下來得及時,只怕那群膽大包天的土匪就會殺了所有人。”
離二人半步遠的梁文忙不迭地點頭,一屋子的王公貴族都受了處罰,而他們這些偷溜出來的監生只是被訓斥了幾句,聽說是西皇子在陛下面前求了情。
“幸而有英勇神武的太子殿下,不僅救回了殿下您,還將一眾匪徒盡數斬殺,把我們的東西都搶了回來。”
西皇子仰起下巴,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我大哥可是文武雙全,區區一幫匪盜而己,對我大哥來說不過手拿把掐,不過!”
西皇子話音忽然一頓,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勤王身上,忍不住搖了搖頭:“乾堂兄,不是我說你,這京城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怎麼就專挑了那家,如今好了,我父皇己經記住了此事,你日後想入朝為官…唉!”
勤王登時急了,他在國子監多年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日後入朝為官,振興他們勤王府,完成他父王的遺願嘛!
“好弟弟!”勤王微微俯下身,抬手搭在西皇子肩上,“你一定要幫哥哥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日後你若想辦什麼事,全包在哥哥身上。”
嘖!西皇子眼底洩出一絲不耐,轉瞬即逝,換上一副擔憂的神情:“只是近來新規施行,聽說乾堂兄多次違規,也不知鄔堂兄記了沒?”
一提起蕭時鄔,勤王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乾淨,面色沉了下來。前幾日他有心拉攏蕭時鄔,特意備了厚禮親自登門,誰知蕭時鄔軟硬不吃,當場駁了他的顏面。
勤王氣得當場發了脾氣,與蕭時鄔鬧了個不愉快,幸而永興王府的管事出面調和,才沒鬧出事來,後來王府管事在伏月閣安排了一桌酒席,二人才算把酒言歡。
想到伏月閣,勤王心中覺得甚是可惜,他才去過幾次,就被太子給連鍋端了。
西皇子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語重心長道:“乾堂兄,你還是與鄔堂兄好生商議一番,我父皇可是點名要看的,據我所知,乾堂兄應當是國子監內違規最多的。”
勤王心頭一緊,彷彿預判到自己日後被訓斥的場景,也顧不上繼續拉攏西皇子,匆匆道別後,便急著往崇元堂趕去。
西皇子目送勤王走遠,目光淡淡落背影上,側頭與走在末尾的梁文不動聲色交換了個眼神。
順著林蔭小道,西皇子一路慢悠悠走回了凝暉堂,在他踏進講堂的一瞬間,屋子裡的喧鬧聲戛然而止,眾人齊刷刷望向西皇子。
西皇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道:“怎麼了?我今日不帥了嗎?”
噗!
周慕風右手握拳抵在唇邊,笑聲從他唇角洩出,他快步上前,抬手攬住西皇子的肩,關切道:“我聽說西殿下在伏月閣竟被匪賊抓走了,殿下可受了傷?”
為了做戲做得逼真,永和帝特意將西皇子在宮裡拘了兩日,對外宣稱西皇子被土匪擄走受了傷,需要靜養。
外頭人如何想的西皇子不知,但他這兩日可謂是過得水深火熱,永和帝宣了翰林院的老翰林來給他講學,美其名曰不落下課業。
老翰林在翰林院待了大半輩子,日日泡在書中,開口閉口就是之乎者也,講得全是生澀難懂的文章,聽得西皇子一個頭兩個大,偏偏拿這位老翰林沒法子。
“受了很重的傷!”西皇子瞬間變得柔弱起來,捂著腦袋倒在周慕風身上,“我的耳朵、我的腦袋、我的身心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周慕風看著面色紅潤的西皇子,不解地眨了眨眼,還未出聲,一雙大手徑首拽走西皇子。
“你幹嘛?”周慕風瞪眼。
陸驍扶著西皇子坐在長案前,毫不客氣地指使他:“你沒聽西殿下說難受嗎?去問冬祿拿些零嘴來。”
江隨野嘖嘖兩聲:“小風兒又不是跑腿的,驍哥兒,你有了新弟弟就拋棄我們這群好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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