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宮中賞花宴結束,二皇子的皇子妃人選也定了下來。夏日也快到了尾聲,整個皇宮開始為即將到來的秋狩,緊鑼密鼓的忙活起來。
蟬鳴聲漸漸消失,燥熱的夏季悄無聲息退出京城,傍晚的風中帶著幾絲涼意,吹落了枝頭的泛黃的葉子。
蕭時安庭院中的石榴樹上碩果累累,染著豔紅霞紋的果皮,裂開一道細縫,露出裡面瑪瑙似的籽兒。
胖墩搖晃著粗短的尾巴,低著腦袋在白玉似的瓷盤中,不緊不慢地啄食甜滋滋的石榴籽,一旁的警長慢悠悠從它身旁經過,低頭嗅了嗅從盤中濺出來的籽兒,不甚感興趣地搖搖頭。
如今的警長得格外高大,西肢粗壯結實,肩背寬闊,體型遠比尋常家貓壯碩一圈,背上油光水滑的漆黑皮毛,看著威風凜凜。
因常與胖墩幹仗的緣故,還未滿兩歲的警長,在這一片園子裡,幾乎沒有能與它抗衡的對手,就連二皇子的將軍也曾慘敗它的爪下。
警長慢悠悠踱步至胖墩身後,目光觸及到胖墩晃動的尾巴時,身子驟然壓低,猛地揚起爪子,結結實實拍在胖墩的屁股上。
“嘎——”
受驚的胖墩仰頭長嘯,猛地展開雙翅,氣勢洶洶轉過身,修長的鵝喙蓄勢待發,準備給幕後黑手,來一個難忘的大鵝之叨。
轉過身的胖墩望著空無一物的後方,黑豆似的小眼睛浮現幾分迷茫,揚著脖子西處尋找暗算它的東西。
若此刻胖墩抬頭,便能看見石榴樹的枝椏上,趴臥著一隻碩大的奶牛貓,粗壯的尾巴輕輕搖晃著,它正低著頭舔舐著爪子。
順著石榴樹繼續往前,便是一扇開啟的窗戶,臨窗的長案旁,坐著一高一矮的兄弟倆,矮個小孩蜷縮在太師椅中,手指下意識扣著扶手上的花紋。
對面的太子伸出手,穿過長案上方,輕輕落在蕭時安的額頭上,無奈道:“我方才說的,你聽懂了嗎?”
蕭時安恍然回過神,對著太子胡亂點頭,“聽懂了,去跟父皇認個錯,然後讓父皇同意我隨行去秋獵,可我不想去了!”
蕭時安說著攤開手,一副愛誰誰的模樣,當信差一事,因他受傷永和帝才輕輕放下,卻也絕口不提讓他去秋獵一事。
心灰意冷的蕭時安,也絕了讓永和帝鬆口一事,整日里除了去國子監上學,便是帶著一鵝一貓,在宮裡橫衝首撞的惹事。
不是今兒揍了某個妃嬪養的愛犬,就是明兒招惹了上林苑的鵝群,如今連皇子苑管事太監養的狗,都躲著這父子仨走。
告到太子跟前的狀子不計其數,太子不得不將人押在跟前,盯著他背書寫字,宮裡才消停一段時間。
“不想去?”太子投去懷疑的目光,“為什麼?”
蕭時安瞥了一眼窗外鬧得正厲害的一貓一鵝,聳了聳肩膀,“你們都走了,這宮裡我就是大王,做什麼都沒有人管,多自在啊!”
太子微眯起眼,心底湧出一股打孩子的衝動,真要留他一個在宮裡,待他們回宮,只怕會成了一片廢墟。
“你也不想臨走前挨頓打吧?”太子語帶威脅。
蕭時安聞言屁股猛地一縮,他如今的日子是快活了,就是可憐了他的屁股,如今挨十下雞毛撣子,都不帶變紅,純靠練出來的!
“父皇不同意,我也沒辦法,但我保證留在宮裡絕不鬧事。”蕭時安伸出兩根手指發誓。
太子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真真是操碎了心,父皇那邊勸不動,小的這邊又死犟,真不愧是親父子,看來他得另尋法子。
臨出發前兩日,國子監特意提前停了課,給各家官宦子弟騰出空閒,籌備這場十分難得的秋獵。秋獵不僅是皇帝檢閱全軍武備,也是諸位官宦子弟露臉的良機。
就連整座京城也再度喧囂熱鬧起來,大街小巷的遍佈攤鋪,各式秋獵所需的器物一應俱全。
蕭時安百無聊賴地跟在陸驍身後,目光掃過木架上擺著的各式匕首、獵刀、弓箭等等,泛著冷光的箭頭上,倒映著蕭時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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