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貴妃一番話落下，帳內昌樂侯府眾人神色瞬間各不相同。老侯爺眉頭緊緊擰起，面上壓著幾分不悅，他這個貴妃女兒說好聽點叫溫柔賢淑，但在他瞧來就是軟弱無能，當初若不是太后瞧中了她，他早就換了別的女兒進宮。
老太太悄悄瞥了一眼老侯爺的神色，伸手抓著溫貴妃的手，輕輕拍了拍，柔聲道：“別跟你爹置氣，你爹也是為了你好。”
溫貴妃心底湧起一股煩躁，自從五皇子年歲漸長，她爹孃總是明裡暗裡旁敲側擊，暗示她繼續往上爬，待坐上皇后之位，五皇子也是名正言順的嫡子。
她本就是統攝六宮的貴妃，先後逝去多年，她在後宮之中萬人之上，榮華富貴早己唾手可得，在得了五皇子後，便一心只想守著五皇子平安長大。
“表哥，你聽懂外祖父他們在說什麼嗎？”聽得雲裡霧裡的五皇子扭頭看向身側的溫子陽，隨手給了他一塊糕點。
溫子陽聞言微微一愣，這些話他在家裡早己聽得耳朵起繭，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套，無非就是教五皇子如何討好陛下，為侯府謀取更多好處。
“大人說的話，不關我們的事。”溫子陽含糊不清地糊弄過去，“表弟，一會午膳你吃什麼？我想吃肉沫蒸蛋。”
五皇子一聽，立即將那些話拋之腦後，癟著小嘴道：“我想吃油爆蝦、櫻桃肉、大豬蹄，但是我母妃說什麼都沒有，要麼喝粥，要麼餓著。”
溫子陽拉著他的手，一副哥倆好的親近模樣，低聲勸慰：“待會我把我的肉末蒸蛋分你一半。”
五皇子眼睛一亮，再小的肉也是肉啊！
離溫貴妃營帳不遠處的一座帳篷內，氣氛顯然溫和許多，三皇子面色蒼白地倚在床上，身旁圍著幾個婦人噓寒問暖。
一個面目慈和的老太太端著一碗溫熱白粥，坐在三皇子床頭，舀起一勺溫熱白粥，輕輕吹了吹，小心遞到三皇子唇邊。
“外祖母，我自己能吃！”三皇子臉頰染上一層紅暈。
立在一旁的婦人掩唇輕笑：“就讓你外祖母餵你，咱們相見的機會本就不多，別辜負了她老人家的一片慈愛之心。”
老太太笑呵呵道：“你舅母說得對，你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餵你吃東西。”
三皇子臉頰泛著淺淺羞意，乖乖張開嘴，小口抿下勺裡溫熱的白粥，毫無味道的白粥，卻讓他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擠在一眾親眷中的程望，衝著這位皇子表弟擠眉弄眼，揚聲調侃道：“表弟，咱們祖母在家裡最掛念的便是你，聽說你中了毒，恨不得連夜過來看你。”
三皇子小聲道：“讓外祖母擔心了，這次是我們不小心吃了沒煮熟的菌菇，不過太醫說並無大礙。”
“怎麼並無大礙了？”坐在主位上的惠婕妤猛地站起身，面色難看至極，眼底壓著一層不易察覺的慍色，“若不是他們二人胡鬧，你怎會病成這樣？你昨夜都吐出膽汁了，陛下卻還偏心他們二人，不肯處罰！”
三皇子抬眸望向惠婕妤，態度溫聲，卻又帶著一股執拗：“母妃，這湯是我自己要喝的，怪不得別人，這只是一次意外，二哥五弟就不難受了嗎？”
惠婕妤臉色微變：“你如今是厲害了，處處與我頂嘴。”
“厲害不好嗎？”方才一首閉目養神的程兮忽然睜開眼，神色淡淡地望向惠婕妤，“倘若他連生母都不敢反抗一二，將來踏入朝堂，又該如何站穩腳跟？”
惠婕妤牙關緊咬：“爹！您以前分明不是這般教導……”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程兮厲聲打斷：“三殿下乃是皇子，我教導你們的方式能用到他身上嗎？你被陛下再三處罰，還沒想清楚嗎？”
惠婕妤被他這一番帶著訓斥意味的話堵得一噎，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望著程家人投來的目光，她心底突然湧出幾分憤怒。
………
“母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挑的都是能吃的菌菇，誰知道老五那個蠢貨，竟然沒煮熟就給我們喝！”
營帳內，面色紅潤的二皇子接連退了數步，眼神緊緊盯著淑妃手中的棍子，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一旁前來探望的謝家人見狀，連忙上前勸阻，七嘴八舌地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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