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柔和的背景音樂緩緩流淌,兩人之間的空氣卻彷彿凝滯了片刻。
顧以恆看著舒棧,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神色沈靜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舒老闆說的,自然有道理。我當然是相信,並且敬佩那些憑藉自身能力闖出一片天的創業者的。”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銳利如刀,直刺舒棧,“只不過,舒老闆此刻這番勵志言論,在顧某聽來,未免有些……諷刺。此時此刻,你我之所以能坐在這裡對話,其中,難道不正是您動用了一些屬於‘富人遊戲’的手段嗎?”
舒棧心頭一緊:“你……”
顧以恆不給她插話的機會,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舒老闆不知道透過什麼渠道,使了什麼法子,竟然能讓et Tai的老闆親自找上我,不由分說地將我開除。”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甚至揚言,如果我不接受您的招攬,前往Good Tai,就要在全行業封殺我,讓我再也無法從事泰餐行業……我實在是納悶,舒老闆,我們之前素昧平生,無冤無仇,您究竟是從何處‘慧眼識珠’,又是用了怎樣‘高明’的手段,非要用這種方式,將我逼到如此境地呢?”
舒棧一時語塞,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趙小含只告訴她“搞定”了,卻從未詳述是如何“搞定”的。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顧以恆審視的目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真誠:“顧先生,對於您目前的處境,以及我們所採用的方式給您帶來的困擾,我深表歉意。”她先穩住姿態,隨即話鋒一轉,開始展現她作為商人的老練與話術,“我必須澄清,讓您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絕非我的本意。我的初衷,是希望能邀請到像您這樣優秀的人才,共同開創更大的事業。”
顧以恆聽罷,臉上嘲諷的意味更濃,顯然並不買賬。
舒棧並不氣餒,她坐直身體,目光變得堅定而富有感染力,開始了她的遊說:“我們Good Tai,之所以能在短短兩年內,開出六家分店,並且每家分店都能在競爭激烈的泰餐市場中佔據榜首位置,靠的絕不是運氣,而是實打實的實力和不斷追求卓越的態度!這一點,您完全可以放心。”她語氣沈穩,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我相信,如果您願意加入我們,這對您,對Good Tai,都將是雙贏的選擇。在這裡,您完全有更大的空間和平臺,去實現您在泰餐領域的抱負與夢想。”
她適時地丟擲誘餌,目光緊緊鎖住顧以恆:“至於待遇方面,只要您願意加入,六位數的年薪,具體數字您可以隨便開。這是Good Tai,也是我舒棧,給您的誠意和保證。”
然而,顧以恆對她丟擲的高薪誘惑只是報以一聲輕嗤,眼神中充滿了不屑:“看來舒老闆還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啊,想法如此單純,總覺得錢可以解決這世上所有的問題,認為所有人都該對你開出的價碼趨之若鶩。”
舒棧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她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忍住,舒棧!你的目的是拿下他,不是來跟他爭一時口舌之快!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強行壓下心頭躥起的火苗,臉上依舊維持著波瀾不驚的笑容,放緩了語速,試探性地問道:“那麼,按照顧先生的意思……是Good Tai本身還可以考慮,但您這邊,有一些附加條件?而且這些條件,似乎……與金錢無關?”她微微偏頭,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我的理解,對嗎?”
顧以恆見她如此上道,臉上的神情總算緩和了些許。他慵懶地往後靠進沙發裡,歪著頭,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舒棧,那眼神帶著幾分玩味,幾分算計:“舒老闆果然聰明。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不繞彎子了。”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今天過來,還沒顧上吃晚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舒老闆共進晚餐?不知舒老闆口味如何?有沒有什麼忌口的?”
舒棧心念電轉,迅速權衡利弊。吃飯?這倒是個進一步接觸、摸清他底牌的機會。她臉上立刻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語氣爽快:“行啊,能和顧先生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我口味比較包容,沒什麼忌口的,您隨意安排就好。”
顧以恆聞言,卻皺了皺眉,故作體貼狀:“那怎麼行?萬一不小心怠慢了舒老闆,我可擔待不起。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舒棧見他這麼堅持,坦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我吃牛肉會過敏,嚴重時會發燒甚至昏迷。所以,只要不吃牛肉,其他都行。”
“OK,沒問題。”顧以恆爽快答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光芒。
兩人談完,一同起身離開咖啡廳。顧以恆是開車來的,他頗為紳士地邀請舒棧坐他的車。
車上,舒棧拿出手機,準備提前預訂餐廳。她側頭問正在開車的顧以恆:“剛才光顧著說我不吃什麼了,還不知道顧先生您喜歡哪種口味?亞城我不太熟悉,不知道顧先生是否有推薦的,或者您常去的餐廳?”
顧以恆目視前方,單手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舒老闆不用這麼客氣。既然是我邀請您吃飯,哪有讓客人自己訂餐的道理?”他側過頭,對舒棧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吃什麼舒老闆就不用操心了,亞城我熟得很。今晚,就由我來帶路,保證讓舒老闆這趟亞城之行,不虛此行,不留遺憾。”
沒想到這個顧以恆噁心歸噁心,基本的社交原則還是有的,舒棧心裡默默對這顧以恆的印象好了點,微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車子在亞城繁華的夜色中穿行了約莫十幾分鍾,最終停在了一家門面並不起眼,甚至有些低調過頭的餐廳前。從外部極具傳統中式風格的裝修來看,大機率是家中餐館。
服務員訓練有素地將他們引至一個安靜的包間。落座後,服務員遞上製作精美的選單。顧以恆看都沒看那選單一眼,直接將其推到了舒棧面前,動作優雅,語氣帶著西式的禮貌:“Lady first.”
舒棧道過謝,在顧以恆和服務員兩人的注視下,輕輕翻開了選單的封面——
然而,下一秒,當她看清選單上那幾個燙金的、無比醒目的大字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而坐在她對面的顧以恆,卻彷彿沒事人一般,完全無視了舒棧驟變的臉色,甚至好整以暇地轉向一旁的服務員,語氣輕鬆地吩咐道: “麻煩給我們開一瓶好酒,謝謝。”
【作者有話說】
有個地方不太通順,修了一下。2025.12.06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