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濺了一地,熱水灑在他的皮鞋上,他卻渾然不覺。
“憑什麼出事了都往我身上推?韓宗昌籤的字,陸北辰躲著不去監刑,憑什麼讓我一個人背鍋?他去曬鹽,就讓我去看燈塔,合著就我最倒黴是吧!”
他一拳砸在牆上,指節都滲出血來。
“要不是他故意翫忽職守,非要陪他的寶貝妹妹去看什麼狗屁燈會,那些學生怎麼可能跑得了?!他倒好,陪著妹妹風花雪月看了一晚上燈,什麼事都沒有!憑什麼讓我背這個黑鍋?!”
他早就看陸北辰不順眼了。陸北辰比他年輕,軍銜比他高,仗著會打仗。有戰功,在站裡橫著走,連韓宗昌都要讓他三分。
現在出了事,陸北辰一句話就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他身上。
憑什麼?
他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忽然,他停住了腳步。
陸北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個寶貝妹妹沈見微出事。
整個金陵站誰不知道,陸北辰把沈見微寵成了眼珠子,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只要動了沈見微,就等於掐住了陸北辰的七寸。
周鏡海的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既然你陸北辰不仁,就別怪我周鏡海不義。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安生。
到時候,看陸北辰還怎麼跟我橫,看韓宗昌還敢不敢把我當軟柿子捏,誰去看燈塔還不一定呢。
周鏡海咬了咬牙,對著門外喊:
“方世安!進來!”
“你侄女方敏芝,不是跟沈見微是同班同學嗎?”周鏡海陰沉著臉說,“我之前讓你安排她盯著沈見微,盯得怎麼樣了?”
“回隊長,一直盯著呢。”方世安說,“沈見微平時除了上學,就是回家,很少跟外人接觸。”
“很少?那就是還有。”周鏡海冷笑一聲,“從今天起,給我盯緊點!她跟什麼人說過什麼話,去過什麼地方,哪怕是買了一根針,吃了一碗餛飩,都要一字不差地報給我!”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陰狠:
“我就不信,她沈見微能一點破綻都沒有。只要抓住她的小辮子,我看陸北辰還怎麼囂張。”
“是,隊長。”方世安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周鏡海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陸北辰啊陸北辰,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安生。
你不是最疼你妹妹嗎?那我就從她身上下手。
咱們走著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