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蘇曼給的軟心奶糖，咬開有覆盆子果醬流出來，甜得發膩，明知道吃多了牙疼，還是忍不住想再嘗一口。
可眼睛還是不聽話，繼續往下看。
四鳳靠在周萍懷裡，說：“萍，我跟你走，去哪都行，討飯也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周萍抱著她，說：“好，我們走，明天就走，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沈見微的鼻子一酸。
她想拽著陸北辰的袖子，晃著他的胳膊說，哥，我們走好不好。
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我再也不喊你哥了。
可她不敢。
喊過一聲哥，就是一輩子的哥。
就像蘇曼說那樣，越界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暮色一點點沉下來。
客廳裡的光線越來越暗，忽然，落地燈亮了——是周媽怕她看書看壞眼睛，在門外幫她開的。
昏黃的光落在書頁上，把字都染成了暖黃色。
她翻到了最後那章，雷雨夜。
四鳳跪在雨裡，頭髮黏在臉上，渾身都溼透了。她抓著周萍的衣角，仰著頭看他，眼睛裡全是絕望。
她喊：“你是我的親哥哥！”
然後她轉身衝進了雨裡，碰到了斷了的電線。
周萍開槍自殺了。
蘩漪瘋了。
周樸園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一夜白頭。
沈見微的指尖掐得更緊了，紙頁都被她掐破了一個小口子。
她好像也站在了那場雷雨裡，渾身溼透，冷得發抖。
她好像看見自己也跪在地上，抓著陸北辰的衣角，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也想喊，想喊出所有的秘密。
可她不敢。
她怕喊出來之後，等待她的，也是和四鳳一樣的結局。
她把書扣在膝蓋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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