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它們現在懶,春天的時候,天亮前第一個開嗓的就是它們,”徐暮遙一臉篤定,“到時候你要是還來這邊吃早飯,保證能聽一場免費的音樂會。”
一樓餐廳裡的氛圍祥和。
不久之後,謝荊走過旋轉大理石樓梯。
餐敘結束得比想象中要快,法方的代表因為時差原因有些撐不住,便早早散了。
然而——
當他的視線越過餐廳考究的屏風、落在靠窗的那個卡座上時,男人的眼神微微沉下來。
在那巨大的玻璃窗前,姜楚單手託著下巴,一雙水汪汪的眼裡滿是笑意,正看著窗外的樹木。
對面坐著一個男孩,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正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時不時也指向外面。
在冬日夕陽的餘暉下,兩個同樣年輕、同樣朝氣蓬勃的身影坐在那裡,觀賞著越冬的候鳥。
……看起來似乎很美好。
窗外忽然一陣騷動。
原本安安靜靜蹲在枝頭的幾隻斑鶇像是被什麼驚擾,呼啦啦散開了一片。
緊接著,兩隻體型相當、羽色鮮亮的雄性紅脅藍尾鴝從樹叢中猛地躥了出來,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小鳥們撲騰翅膀,細羽紛紛揚揚落下。
它們互相追逐、撕扯,從這根樹枝打到那根樹枝,嘴裡發出急促而尖銳的警告聲,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謝荊的腳步停住了。
他隔著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著那兩隻為了不知名緣由鬥得不可開交的小東西。
又看了一眼窗內那個正仰著臉的女孩,以及她對座那個眉飛色舞的年輕男人。
現在是冬天,遠不到求偶繁殖的季節。
那兩隻雄鳥大機率是為了搶一口吃的或者爭一處舒服的落腳點才打得這麼兇——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謝荊看著那兩隻互不相讓的鳥,心裡竟然湧起一股詭異的共鳴。
他甚至都想打架了。
謝荊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抬手鬆了松領帶結,步伐沉穩地朝那個卡座的方向走了過去。
正在說話的徐暮遙突然卡了殼。
他只覺得後背猛地一涼,某種危機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徐暮遙本能地轉過頭去。
一道極為高大魁偉的身影走近過來。
男人氣質冷峻,深邃的黑眸宛如凍湖,周身散發出上位者的威壓,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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