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這才拍了下額頭,恍然道:“差點忘了,小白現在失憶,不記得爸爸媽媽了。沒關係,媽媽帶了照片來。”
說著,她從包裡取出一本厚厚的相簿,一頁頁翻開,指著上面的畫面柔聲說:“小白,你看,這是你回家之後,跟爸爸媽媽還有小航一起拍的。”
林父和林航也連忙湊了過來,圍在床邊一同指著照片說著過往。
林殊白看著照片裡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顧晚望著這一派溫馨和睦的場景,心裡莫名有些不自在,卻又不好上前打斷,只得退到牆邊的沙發上,目光沉沉地盯著被一家人圍在中間。眉眼柔和的林殊白。
翻了好一會兒,林母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小白,你想起來了嗎?我是你媽媽溫萱。”
她又拉過身旁的男人,“這是你爸爸林宏博。對了,還有小航,你昨天見過他吧?他是比你小四歲的弟弟。”
面對母親殷切的目光,林殊白只能輕輕搖了搖頭,滿心歉疚,他確實什麼都記不起來。
林航連忙打圓場,“媽,大哥昨天才醒,哪有那麼快恢復記憶,醫生都說了......哎呦!”
“呸呸呸!”溫萱抬手就給了林航一個腦瓜崩,皺著眉呵斥,“不許說晦氣話,我們小白肯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一家之主林宏博倒是沉穩淡定,開口安撫道:“沒關係,記不起來也沒事,身體好好的比什麼都強。以前的記憶沒了,咱們往後再一起創造新的記憶。”
林殊白看著一家人熱絡談笑,總算放下了顧慮,昨天顧晚對他的家人不願多提,他還猜測是不是自己和家人相處不睦。
他下意識望向顧晚,見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在這熱鬧的氛圍裡顯得格格不入,心中不禁生出幾分不忍,朝她招了招手。
顧晚原本縮在角落,周身裹著化不開的陰鷙,像盤踞在暗處的藤蔓,驟然對上林殊白的目光,又看到他招手的動作,對方的笑容刺破她周身的晦暗,如同久陷黑暗的怪物觸到了唯一的光。
她整個人鮮活燦爛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跑來,將床邊的林航擠到一旁,順勢握住林殊白的手,“林林。”
林殊白猜測是因為跟自己的婚姻破裂,顧晚才和家人的關係變得這般生疏。
他抬頭看向林父林母,認真說道:“爸媽,我知道我失憶之前要跟晚晚離婚,但是現在相處下來,我覺得她挺好的,所以這婚......就不離了吧。”
晚晚?
這親暱的稱呼一齣口,林父林母還有林航齊齊抽了抽嘴角。
林航雖然昨天就察覺到大哥對顧晚的態度不對勁,心裡也算有了點準備,可此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哀嚎: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林父林母則是被顧晚警告過,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自己掂量掂量。
溫萱還想給兒子遞個眼神,暗示他再考慮考慮,就見林殊白忽然從枕頭下抽出一本書,獻寶似的晃了晃,“還有還有,大學的專業知識我都不記得了,現在想重新撿起來。”
林父林母還有林航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課本封面上金光閃閃的大字,又挪到顧晚臉上。
顧晚溫柔地笑了笑,“林林說,不想只靠現有的財富度日,想重拾學業,將來好好工作,對社會作貢獻呢。”
最後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扭頭望向窗外。
今天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