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貼著林殊白左側,呼吸輕淺地落在他肩頭,漫不經心道:“林林,問你個問題。”
“你說。”
“假設。假設哦,如果林林醒來,也遇到一個女人,她是你的妻子,可她偏偏不讓你學知識。也不讓你出去上班,你會怎麼辦呀?”
林殊白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離婚。”
顧晚眼底極快地掠過一層冷戾,面上卻只揚起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異,聲音放得輕:“為什麼呢?”
察覺到林殊白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我的意思是,那個人也是為了林林好呀,雖然不讓你上班做事,但吃穿用度。物質上什麼都給你最好的,從來不會委屈你......”
林殊白沉默思索了幾秒,再次堅定說道:“三觀不合,還是會離婚。”
“林林,你之前不是說,男人要扛起責任,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提離婚呢?”
“感情淡了還能慢慢培養,可三觀不合,兩個人完全活在不同的世界裡,勉強在一起有什麼意義?”
“可若是......她並非惡意,只是太愛你,害怕失去,才想把你拴在身邊呢?這也算三觀不合嗎?”
林殊白還在跟枕頭過不去,不夠軟,睡著有點不舒服,絲毫沒察覺身邊人話語裡的暗藏玄機,兀自嘟囔:
“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著傷害我的事,也能說是愛我?這種愛太畸形了吧。”
顧晚瞬間沒了聲音,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陰鷙。
她面上依舊溫順,指尖卻死死攥著床單,良久才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林殊白突然覺得有些冷,裹著被子側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了?”
“沒什麼。”顧晚迅速斂去所有異樣,“林林是覺得枕頭不舒服?我把家裡你常用的那個拿來了。”
“要要要。”林殊白立刻點頭,他不認床,唯獨對枕頭格外挑剔。
顧晚起身從櫃子裡取出備用枕頭,動作輕柔地替他換好,又細心掖了掖被角,“這樣,舒服些了嗎?”
“好多了。”林殊白蹭了蹭新換的枕頭,眉眼舒展不少。
“睡吧。”
林殊白剛閉上眼,忽然想起什麼,再度開口:“你剛才問我那些話,是做什麼?”
顧晚輕聲道:“單純好奇呀,畢竟林林忘了一切,我在想萬一有其他人把林林騙走怎麼辦。”
林殊白聞言失笑:“我只是失憶,又不是失智,是非好歹還是分得清的。醫生。老寧,還有我的朋友圈都能證明你是我妻子,我怎麼可能被別人騙走。”
顧晚笑了笑:“說的也是,是我多慮了。”
她緩緩閉上眼,想起從前爭執的畫面,林殊白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我不是你的寵物,不需要被你圈在金籠子裡養著!工作對我而言,是自我價值的實現!你讓我放棄這些,跟讓我放棄半條命有什麼區別?”
自我價值的實現?
畸形的愛?
三觀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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