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白嘴唇翕動,含糊嘟囔著什麼。
顧晚微微俯身,把耳朵湊近他唇邊。
林殊白:“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矽磷,硫氯氬鉀鈣……”
顧晚:“???”
顧晚的臉瞬間皺成一團,難得有她束手無策、吃癟的時候。
黎景揚這才小心翼翼挪開擋臉的酒杯,依舊不敢站起身,好歹露出整顆頭,將下巴抵著冰涼臺面,小聲怯怯解釋:“白哥他、他喝醉了。”
顧晚眉頭一蹙,反駁說:“胡說八道,林林的酒量好得很。”
黎景揚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可是他、他混著好幾種洋酒輪番喝,這才……”
顧晚目光落在桌上一排排酒杯,雖然全都喝得見底,也能看見殘留著顏色不同的酒液,一時沉默無言。
林殊白的確酒量好,天生的。
高三畢業聚餐,全班男生輪番敬酒,班長、體育生、愛耍酒瘋的挨個圍上來灌,所有人都很好奇高冷學神會不會酒後失態耍酒瘋。
結果一圈人全喝倒,趴桌昏睡、衝進廁所嘔吐、藉著酒勁哭著告白,只剩林殊白坐原位,神色沒變,還清醒地挨個聯絡家長、收拾滿地酒瓶,最後順帶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同學扶上計程車。
可這份酒量只限於他單純喝白酒的時候,若是各類酒水胡亂摻著下肚,那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顧晚聽見林殊白閉著眼,還在斷斷續續背元素週期表,甚至己經背到了過渡金屬元素,不得不承認,她的林林是真喝醉了。
她將林殊白一隻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撐著對方站起身,朝沈夏瑩淡淡點頭道:“我先帶林林回去了。”
醉酒的林殊白與其說是發酒瘋,不如說是徹底卸下所有束縛、放飛自我。
他平時要思考的東西很多,肩頭揹負的擔子一層疊著一層。
養父母還在世時,他是事事順從、貼心聽話的孩子,日日想著如何回報養父母的恩情;養父母離世後,他又獨自扛著生存壓力艱難前行。
在學校裡,他是人人效仿、自律優秀的榜樣;如今,又一心想著重啟遊戲,對曾經並肩打拼過的夥伴們負責。
結果喝醉了後,他不是懂事的好孩子,不是冷靜自持的學神,也不是揹負責任的遊戲製作人。
他僅僅是他自己。
什麼體面形象、什麼旁人眼光,他全然不在意,隨心所欲耍著小性子。
一會兒在轎車後座伸著大長腿吐槽“空間太小,腿都沒處放”,一會兒又歪著頭嚷嚷頭暈,要人給他揉揉。
顧晚給他輕柔按著,他又嫌棄人家的手太涼,不舒服。
等顧晚把雙手捂熱,再次上手,他又不停挑剔,一會兒抱怨力道太輕沒效果,一會兒又說力道太重壓得頭疼。
總之,這位林大爺格外難伺候。
要是換做其他人敢在顧晚面前這麼多屁事、無理取鬧,那人墳頭的野草早就兩米多高了。
可面對林殊白所有的小脾氣,顧晚心底反倒高興得不得了,愈發放柔聲音耐心哄著,恨不得把林殊白哄成襁褓裡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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