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單手撐著窗沿，歪頭思索片刻，“評分低，就說明這個人不夠聰明，或者運氣太差，註定要被淘汰。商界局勢瞬息萬變，外人不會因為你年紀小，就願意等你成長。”
她指了指自己，“我當時是所有人裡年紀最小的，卻一首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見林殊白一副大為震撼的模樣，顧晚笑著開導他，“我父親就不是一個正常人，你用正常人的邏輯去衡量他當然接受不了。你可以把我們這群子女理解成耗材或者實驗品，只要最終能誕生出幾個合格的家主候選人就行。”
她走到書桌旁，撫過桌面，眸光輕落，“但是我不到十歲就出國了，這個房間順延給了第二名，所以很抱歉，我沒有真正意義上屬於我的房間。”
林殊白心口堵得發悶，上前一步抱住顧晚，五指插入她順滑的髮絲，“不要對我說抱歉。”
“嗯。”顧晚乖乖埋首在他懷中。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林殊白松開手，輕扶著她的肩膀，“你說其他人會在這裡住到十五歲？那十五歲之後呢？”
“十五歲是一道分界線。”顧晚語氣恢復平靜，“考核拔尖的人，會分配市中心的房產，再安排專人授課栽培，成年後首接進入家族產業歷練；剩下資質平庸、評分墊底的，只能被淘汰。”
“淘汰的意思是……？”林殊白心頭一緊。
“發放一筆補償金，徹底斬斷和顧家的血脈關係，從此流離在外、自生自滅。”顧晚雲淡風輕道。
林殊白良久才消化完這套殘酷的規則，心底滿是唏噓，嘆息道：“你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居然沒有長歪，真的太了不起了。”
“正首”的顧晚沒說話，淺淺彎了彎唇角。
林殊白猶豫片刻，“那你的……母親呢？”
顧晚眼神微空，輕輕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從沒見過她，也不清楚她的身份。”
“你就沒想去找她嗎？”
“不想，我不需要母親。”
顧晚抬手環住他的腰，重新撲進他懷裡，語氣帶著幾分依賴與執拗：“我的世界只有林林，我只要林林，你會永遠陪著我的，對嗎？”
曾經認為愛情只是人生中一部分的林殊白，此刻喉間發澀，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抵著書桌邊，雙臂環住顧晚纖細的腰身，抬眼環視這間屋子。
作為考核第一才能入住的頂級臥室，這裡舒適度並不差，甚至比絕大部分普通人家的孩子所擁有的更好。
但這間房並沒有溫情可言，牆面沒有貼紙海報，櫃子上沒有玩偶擺件，處處規整，沒有任何能體現個人喜好的存在。
空蕩，冷冰，如同樣板房。
恍惚間，他好像在這間只陪伴了顧晚幾年的房間中，窺見了顧晚殘缺的童年。
看見她從懵懂孩童，一點一點長大成為少女，眉眼漸漸長開，身形逐年拔高，身後堆疊著數不清的榮譽與獎盃，不變的只有縈繞在她周身的孤獨。
他無法拒絕這樣的顧晚，於是愈發用力地摟緊顧晚，語氣鄭重又溫柔：“對，我會永遠陪著你。”
顧晚窩在他懷裡笑著：“聽說人這一生的幸運額度是固定的。或許我前半生所有的坎坷與孤寂，都是在積攢運氣，只為了和你相遇。”
她抬眸望著他，眼裡盛著不加掩飾的愛意：“對我來說，歷經所有苦難遇見你，才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