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在處理好了沉睡時落下的工作後，趁著奧蘿拉沒注意。
他把自己終端裡的生物資料庫調了出來，用的是個人許可權，沒有經過艦長系統的公開記錄通道。
檔案顯示他最近的腦電波資料有一條明顯的異常波動曲線。
波形的峰值出現在他深度睡眠週期中，持續了大約二十六個小時。
那條曲線的形態和他平時的睡眠波形完全不同。
它更尖銳、更密集、在圖表上形成的波峰之間幾乎沒有任何平緩的過渡。
像是一條原本平滑的道路突然被揉皺了。
他用系統自帶的比對工具，把這條異常曲線和另外一組資料放在一起對比。
另一組資料是他從戰艦底層儲存裡翻出來的舊檔案。
一艘摩拉維亞戰艦的歷史記錄，其中包含一段帝皇記憶載體在意識覺醒過程中的波形標記。
那段檔案被放在一個名為“回收計劃·意識樣本備份”的資料夾裡。
他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從層層壓縮的舊資料包中把它翻出來。
因為它的命名規律和摩拉維亞戰艦的其他檔案完全不同。
他之所以能找到它，是因為他在搜尋關鍵詞“意識匯入波形”時，系統返回了一個匹配結果。也是唯一的匹配結果。
他看到兩組波形在重疊時幾乎完全吻合，誤差小到了統計上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誤差範圍是0.03%，在系統自動比對的標準誤差閾值之內。
這意味著它們基本上是同一個波形，來自同一個來源，被寫入了兩份不同的載體。
他靠在椅背上，把比對結果留在螢幕上，盯著那兩條几乎重合的曲線看了一會兒。
它們的起伏節奏同步，波峰與波峰對齊，波谷與波谷對齊，中間沒有一處偏離。
他以前見過類似的圖表。
基因測序時的親本比對、同一段音訊檔案在不同裝置上的頻率響應曲線，這些都是匹配度高到不能再高的資料。
但那些資料的來源在邏輯上是一致的。
而這兩條曲線，一段來自幾千年前的摩拉維亞戰艦記錄，一段來自他自己過去的二十六個小時。
它們應該沒有任何關聯。
他關掉了比對介面，然後把檔案拖進一個新的資料夾。
資料夾的命名方式是日期，格式是他在藍星上學時用的那種：年-月-日。
他輸入了一個日期，他第一次被傳送到戰艦上的那天。
那是他唯一能確認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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