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駿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陰蒲,幾乎是脫口而出——
“臥槽!陰蒲,你怎麼突然就突破了?!”
陰蒲站在夜色中,身形比之前凝實了幾分,周身陰氣內斂,卻隱隱多出一層說不清的深邃感。他剛剛穩住修為,心中竊喜,聽到李駿這句話,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還能怎麼突破的。”陰蒲語氣輕描淡寫,卻壓不住那點得意,“跟你一樣,剛才被那鬼祟玩意兒嚇得魂都快飛了,結果一口氣沒憋住,修為反倒往上竄了一截。”
他說著,還特意上下打量李駿一眼,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你要不要也試試?說不定再嚇一次,就能跟我一樣。”
李駿嘴角一抽,毫不猶豫地搖頭:“算了算了,我怕我不只是嚇沒了膽子,是連命都一起沒了。”
他頓了頓,神情重新變得凝重,壓低聲音問道:“你剛才說那是鬼物?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我之前神識掃過去,根本不像正常的魂體。”
陰蒲收起玩笑神色,眼中多了幾分警惕。
“那不是普通的鬼。”他說,“是一種寄生在活人身上的鬼物。”
李駿心頭一凜:“寄生?”
“對。”陰蒲點頭,“某些精修鬼道的修士,會用特殊手段培育這種東西。它們不是單獨存在的,而是像影子一樣,依附在活人的魂魄邊緣,平日裡極難察覺。等到時機成熟,便會反噬宿主,或者替宿主遮掩氣息、幹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李駿倒吸一口涼氣:“難怪我剛才一直覺得有人盯著,卻怎麼都找不到源頭。”
“追你的那個,估計對方自己也出了問題。”陰蒲冷笑一聲,“要麼是鬼物失控,要麼是寄主神智已經開始崩潰。鬼道修行,一旦壓不住,先死的往往是自己。”
他抬頭望向正安城的方向,目光幽深:“看來,這座城裡,藏著的東西,比我們想的要多。”
李駿沉吟片刻,又問:“會不會是魔修乾的?”
陰蒲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搖頭:“不清楚。魔修,鬼修,手法不同。魔修更偏向血祭、吞噬生機,而這種寄生鬼物,更像是鬼道修士的手筆。不過……也不排除兩者勾連。”
空氣一時間沉默下來。
夜風吹過,草葉沙沙作響。
過了片刻,李駿開口,語氣比剛才鄭重了許多:“陰蒲,你精修鬼道,我一直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說。”
“鬼物……和魂魄,到底有什麼區別?”
陰蒲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李駿會問這些問題。他沉默了幾息,像是在斟酌措辭,隨後緩緩開口。
“魂魄,是生命的二元結構。”他說,“魂屬陽,主意識、思維、記憶;魄屬陰,主本能、血肉。活著的時候,魂魄相合,由肉身滋養,形成完整的生命。”
李駿認真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人死之後,情況就不同了。”陰蒲繼續道,“正常情況下,魂氣上浮歸天,魄歸於地,七日之內,魂魄逐漸離散。最終,魄會消失,魂若是弱小,也會化為虛無。魂魄本身是有‘生機’的,但這種生機,只存在於活人之中。”
“而鬼——”他語氣一沉,“是死後的產物。魂失去了陽性滋養,卻沒有立刻消散,與殘留的陰魄糾纏、異變,最終形成一種畸形存在。它沒有真正的生機,只是被執念和陰性力量強行維繫。”
李駿皺眉:“那所謂魂氣上浮歸天……就是進入輪迴?”
“算是,但又不完全是你們理解的那種。”陰蒲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以為,這個世界,所有生靈死後,都會排著隊去某個地府,被評個善惡是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