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前,屍體橫陳,血水順著石磚縫隙緩緩流淌,匯成暗紅色的水痕。李駿站在原地,黑斬刀垂在身側,目光深沉。
而在遠處,那名瘸腿的老礦奴,丘善,默默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紅光,轉瞬即逝。
礦道口的血跡尚未完全乾涸,空氣中瀰漫著礦塵、焦土與血腥混雜的味道,令人胸口發悶。
金立東站在一旁,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見李駿安然無恙,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駐管大人,您今日算是命大。這洞靈礦山,可從來就不是善地。塌礦不說,還偏偏趕上這幫奴隸發瘋下黑手”
李駿沒有立刻接話,收起黑斬大刀,陰蒲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忽然悠悠開口:“塌礦?我倒覺得,這不像是天災,更像是……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
這話一齣,金立東臉色“唰”地一變,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這話可不能亂說!在下只是個小小監工,吃的也是軍餉,哪敢對礦道動歪心思?更沒這個膽子!”
他說得急切,語速都快了幾分,顯然是真怕這頂“人為塌礦”的帽子扣下來。
金立東深吸一口氣,像是強行鎮定下來,轉而指向礦井深處,語氣低了幾分:
“前幾日,這一帶確實不太平。有幾個奴隸偷偷在渣礦區挖暗道,結果被巡查的礦傀儡發現,當場撕得連渣都不剩。”
“可怪就怪在那之後,那具傀儡像是出了問題,失控一般,在礦井裡亂撞,硬生生撞塌了兩條礦道,至今還在礦洞底部。還有三個正在挖礦的奴隸,被活埋在下面,到現在屍體都沒找出來。”
金立東苦笑了一聲:“今日這場塌礦,若真要說是人為,十有八九,也和那幾個‘沒死乾淨’的傢伙脫不了關係。”
李駿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與陰蒲以神識傳音交流了幾句。
夕陽沉入山脊,礦區上空的天色被餘暉染成暗紅,像一層未乾的血色薄霧,緩緩鋪在連綿起伏的黑色礦丘之上。
李駿站在高坡處,遠遠望著產礦區。無數火把點亮坑道口,礦車來往穿梭,鐵鏈拖拽聲與鎬頭敲擊岩石的“鏗鏗”聲混雜在一起,沉悶而單調。即便天色將暗,作業的聲音卻絲毫未停,反而在夜幕的壓迫下顯得更為刺耳。
金立東從一旁走來,拍了拍李駿的肩膀。
“李兄,天色晚了,別在風口站著了。第一天到此,怎能讓你在冷風裡吹著?走,回哨所,我讓弟兄們備了酒菜,給你接風。”
李駿收回視線,點頭笑道:“有勞了。”
—
夜色徹底落下,南區哨所裡燈火通明。
粗木長桌被擺在院中,二十多位南區監工軍士圍坐一圈。獸肉架在鐵爐上翻滾,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啦”聲。幾壇靈酒拍開封泥,酒香四溢。
“敬駐管大人!”
“敬李兄!”
一杯接一杯。
軍中本就好武,聽聞李駿是碧幽榜第一的修士,眾人眼神里帶著敬佩與好奇。
“李兄,來,過兩招?”
一個壯碩軍士拍著桌子站起。
李駿笑著起身,隨手將酒杯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