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寒開局:我在古代造桃源》第266章 年禮引發的不滿(1)

作者:東木禾·7天前

冬夜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撲在燈上,將那一豆微弱的火苗吹得搖搖欲墜,明明滅滅間,像這屋子裡最後一點溫熱的心氣兒。

堂屋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木炭偶爾“啪”的爆一聲,清冽而突兀,像有人往這一池沉甸甸的靜水裡投了粒石子。

程婆子還坐在燈下,枯瘦的手指反覆摩挲腕上那對銀鐲子,鏨刻的福祿壽紋在昏光裡泛著溫潤的啞光。

她翻來覆去的看,彷彿要將那冰涼的銀質看進肉裡、嵌進骨頭裡。

程忠實半靠在炕沿那張狼皮褥子上,微眯著眼,嘴裡含含糊糊哼著不知什麼老調子,舒坦得連眼皮都懶得掀,彷彿這滿屋子的暗潮洶湧都與他無關。

程老大在桌邊收拾那些零嘴吃食,嘴裡還唸叨著,“三弟這回可真是破費了,帶過來這麼些好東西……得花多少銀子啊……”

他邊說邊掂了掂那包芝麻糖,滿臉是藏不住的感慨。

楊大嫂正把那幾匹厚實的布料疊起來往櫃子裡收,臉上還掛著沒散盡的喜色,扭頭跟程婆子笑道,“娘,三弟家這日子是越過越紅火了。

以前咱哪見過這陣仗?那狼皮褥子、那大銀鐲子、還有那一堆肉和吃食……”

她絮絮叨叨,聲音裡全是對眼下的滿足。

這話卻像一記悶錘,砰的砸碎了姚荷花壓了一整晚的不甘和憤怒。

她猛的從條凳上站起來,臉上那層糊弄了一晚上的笑終於徹底垮塌,眼底翻湧著又酸又辣的潮水,聲音尖利得能扎穿人耳,“大嫂,人家都走沒影了,你就別在這兒硬誇了!

人家施捨這麼點東西,你就當寶貝似的供著,呵,可你睜眼瞧瞧,三房如今是什麼光景?”

她說著,整個人激動得微微發抖,指著門外虛空的方向,“作坊每天日進斗金,程懷安每月領著朝廷俸祿,家裡的銀子怕是堆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今日去縣城,整整一馬車東西往回拉,可給咱們老宅送了什麼?

就手指頭縫裡漏的這點破爛啊,打發叫花子呢?”

她轉身,手臂一揮指向桌面,冷笑道,“就這些?一包糖、幾斤肉、兩朵絹花三尺布?這就把咱們這一大家子都給打發了?這是寒磣誰呢!”

楊大嫂愣住了,懷裡還抱著那匹布,懸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姚荷花越說越激動,聲音又拔高了幾寸,“大嫂,你看看你身上穿的,再看看我,咱們妯娌哪一個不是衣裳打著補丁?

如蘭那件襖子都穿了三年了,袖口磨得發白,棉花都結成了硬疙瘩,看著塞得厚實,可風一吹冷氣就往骨頭縫裡鑽。

可三房呢?沈氏穿的什麼?從頭到腳沒一個補丁,裡面絮的全是新絲棉,外頭還罩著擋風禦寒的毛皮斗篷,天再冷都不怕!

還有明珠、寶珠、玉珠那一身打扮,都快趕上縣城的富貴小姐了,頭上簪的、腕上戴的,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同樣是程家的媳婦、程家的孫女,憑什麼她們穿金戴銀,咱們就活得像叫花子似的!”

她說到動情處,一把扯過程如蘭的胳膊,拽到跟前,另一隻手指著那袖口顏色略深的補丁,聲音裡帶了哽咽的哭腔。“你們看看,好好看看!如蘭翻過年都十二了,大姑娘了,穿成這樣出門,讓人家怎麼笑話?

同村的桂花她爹不過是個佃戶,人家今年冬天還給桂花做了一件新棉襖!咱們程家反倒連個佃戶都不如了?”

程如蘭被母親拽得一個趔趄,站定後低著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昏黃的燈影裡,她通紅的眼眶分明蓄著兩泡亮晶晶的淚,將落未落,那副隱忍委屈的模樣比嚎啕大哭還要扎人心窩子。

楊大嫂被這副局面驚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下意識的扭頭去看自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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