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馮疤子敲的。
暗巷裡,一悶棍,躺了三天。
馮疤子是什麼人?
碼頭上混的,錢老黑的手下,孔佑安的走狗。
替他幹髒活的。
私鹽栽贓老孫頭,是他乾的。
兩次敲悶棍,也是他乾的。
如今馬大壽被打死,多半也是他下的手。
驢三也是。
錢老黑的副手,跟著錢老黑收規錢。欺行霸市。
陳家前管家沉河,徐縣尉透露過,懷疑也是這夥人乾的。
錢老黑是中間的線。
孔佑安要幹什麼,陳有德要幹什麼,都是透過錢老黑傳話。安排人手。馮疤子動手,驢三善後。
張三郎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漸漸將這夥人的分工想得通透。
他想把陳有德連根拔起,想看著孔佑安被鎖拿問罪,想讓他們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但他在縣衙只是戶房前行,管的是錢糧賬目,不是刑名緝捕。
他沒有權力抓人,沒有權力審案,連查案的權力都沒有。
他能做的,只是把馬大壽的兩個丫頭帶回家,讓她們有口飯吃,有張床睡。
僅此而已。
他覺得窩囊。
陳有德在鄄城經營了幾代人,根深葉茂。
孔佑安是胥吏世家,盤踞刑房數十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張三郎一個戶房前行,憑什麼跟人家鬥?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等。
等徐縣尉那邊的訊息,等武巖從陳家莊回來,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等錢老黑那邊有沒有鬆動,他手裡握著那麼多把柄,總有一天會漏出來。
張三郎睜開眼,看著窗外黑漆漆的院子。
“陳有德!孔佑安!”他念出這兩個名字,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你們欠的,早晚要還。多行不義必自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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