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漢蹲在牆根底下,嘴裡唸叨著“張家的祖墳冒青煙了”。
一箇中年婦人拎著兩把青菜進來,擱在灶臺上,“張嬸,這是自家種的,給家裡添個菜。”
另一個老嫗端著一碗雞卵,顫巍巍地走進來,“我家母雞這幾日爭氣,下了八個,都拿了來。”
一個後生扛著半袋粟米,擱在廊下,“三舅翁,我爹叫我送些米,別嫌棄。”
張老栓站在堂屋門口,兩隻手搓來搓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婆娘在旁邊抹眼淚,嘴裡唸叨著,“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
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拿菜,有人拿糧,有人拿幾文錢。
東西都不多,堆在一起倒也擺了一地。
幾個婦人主動進了灶房,開始生火做飯。
一個老漢蹲在院門口,手裡攥著一根草莖,在嘴裡嚼著,“張家供覃哥兒讀書二十多年,家裡窮得叮噹響。這回中了進士,咱們村也跟著沾光。”
旁邊的人點頭,“就是就是。出個進士,全縣都知道了咱老張莊。”
有人提議,“該辦個燒尾宴。考中進士,不辦宴席不像話。”
張老栓搓著手,滿臉訕笑,“我家這情況,辦不起啊。”
幾個老漢互相看了看。
一個站起來,“辦不起也得辦。東西咱們湊湊。一家出一點,夠擺幾桌了。”
眾人應和。
有的去抓雞,有的去河裡撈魚,有的去鄰村借桌椅板凳。
灶房裡很快忙活開了,切菜的切菜,燒火的燒火。
張世安跟張老栓雖不同村,但隔河相望,在秋收時經常相互幫忙,兩家有些走動。
他聽說張覃中了進士,忙從自家菜地割了一捆春韭,又摘了一籃新蒜,再拎了兩隻雞,騎著毛驢往老張莊趕。
到了張家,院子裡己經擺開了。
幾張條桌拼在一起,鋪著藍布。
桌上擺著碗筷,灶房裡熱氣騰騰。
張世安把東西擱在院裡,找到張老栓道了喜。
張老栓拉著他的手,眼眶紅了,“世安,你來得正好。你常在縣城走動,幫我遞個話給張老掌櫃,我家覃哥兒中了進士,我想請他來喝杯酒。”
張世安連忙點頭,騎著毛驢又往縣城趕,進了張家鋪子,先把事情跟張守仁說了。
張守仁聽完,眼睛都亮了。
他心裡那本賬早就撥拉起來,自家鋪子在縣城開了幾十年,缺的就是官面上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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