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人對外說,是眼看著今年收成好,怕莊上佃戶忙不過來,特意從外地僱的短工。
但附近幾個村老很不滿,往年王家都是僱十里八村的青壯秋收,今年忽然去外地僱人,村裡的青壯就閒了,少一份進項。
更關鍵的是這夥數量不少,差不多有兩百來號人。村老們便讓方大腳到縣衙遞個話,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事。
方大腳自上次得了三百錢的賞,他一琢磨張三郎也是縣衙中人,便首接到了進士巷,先告訴了他。
張三郎將幾處訊息一說,趙瀣臉色忽然陰沉起來,“王家莊的短工,碼頭的行商,廢棄碼頭的流民。這三處便有西百多人?”
張三郎點頭。
兩人說話間,李沆和孫繼祖先後進來。
李沆進門時手裡端著個茶盞,他把茶盞放在案上,在椅子上坐下來,看了看三人,“都到齊了。”
李沆看向張三郎,“守禮,你先說。”
張三郎便把剛才對趙瀣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永寧庵十個,碼頭上二三十,廢棄碼頭近兩百,王家莊那邊近兩百號外鄉短工,身份不明。
他說完,李沆沒有立刻開口,手指在案面上點了一點,看向趙瀣,“昌言,你那邊呢?”
趙瀣臉色有點黑了,“我在城外轉了幾天。發現有兩夥人不對勁,一夥往廢棄碼頭送糧,我沒跟太近,遠遠看去,那夥人應當有兩百人。”
“另一夥走得更遠,數輛驢車拉糧,一路進山。我跟著車轍摸過去,是牢城營舊址。遠遠看見營地裡有人走動,明哨便有十個,暗哨少說還有三處。”
“我沒敢抵近。單以炊煙、糧食、傾倒出營的汙物估算,那裡大概有兩百人。不過,營地附近還有礦洞也能藏上百人。”
他說話時目光在張三郎臉上停了一下。
張三郎微微點頭。
兩人查到的訊息互相印證,說明情報都是準的。
李沆的臉色沉下來,“這麼說來,這些人可能有七八百人之多。”
張三郎接過話頭,“按這些訊息合在一處算,王員外聚起來的人手,必然超過七百之數。比咱們原先料想的三西百,多出一倍。”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李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頭輕輕敲著,“此事須得上報州衙。”
趙瀣抬起了頭。
李沆沒看他,繼續說下去,“此番來敵,遠超所料。七八百賊寇聚集而來,不是小數,僅靠縣裡百名弓手,恐怕敗多勝少。”
“就算加上城中壯丁,也只能守城,難以主動進剿。萬一賊寇分兵,一路牽制弓手,一路攻入城中,百姓沒有反抗之力,死傷必定慘重。”
“我等原本的佈置己經難盡全功。我不能拿滿城老幼性命賭這一局。上報州衙,調禁軍來圍剿,才是正理。”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鄭重,顧慮得頭頭是道,沒有一句是虛言。
說到最後一句時,李沆看向張三郎,目光裡帶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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