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郎本在思量馮儉所言,被他突如其來的誇讚,弄得呆愣住了。
我有這麼厲害?
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周全像被這句話點醒,身子微微前傾,也看向張三郎:“馮押司說得對,幸得張押司處置得當。要不是他把那一千人安撫住,這事還真不好收場。”
他說完又轉向嚴世忠:“嚴押司,你說是不是?”
嚴世忠抬起頭,連忙露出笑臉,“張押司這事辦得確實周全。那些義勇雖沒拿到賞錢,卻得了更實在的糧食,還有免賦一成的實惠,自是歡喜,自是歡喜吶……”
顧彥升目光也落在張三郎臉上,“守禮處置得當,堪稱能吏。”
張三郎回過神來,笑意浮在嘴角,朝眾人拱了拱手,“顧縣丞抬舉了。下吏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分內而己。”
李沆坐在案後,一首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在馮儉臉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到張三郎臉上,若有所思起來。
眾人閒談幾句,漸漸都止住了話頭。
各人案牘都有事務在忙,能聚到二堂來,正是因為武巖回來報捷,又提出孫繼祖請張三郎,趕赴廢棄碼頭處理義勇之事,這才前來等候訊息。
孫繼祖既然帶兵前往牢城營舊址,戰報也不是今日就能得到的,大夥便準備散了。
顧彥升左右看看,最先站起來,朝李沆拱了拱手,“明府若無他事,下官先回縣丞廨了。”
李沆點點頭。
周全和嚴世忠也先後起身告辭。
周全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朝張三郎拱了拱手。
馮儉走在最後。
他邁過門檻時朝張三郎笑了一下,那笑意跟方才在二堂上一樣,剛好夠讓人覺得他是在傳遞善意。
張三郎目送幾人離開,重新看向李沆。
李沆還坐在案後開口了,“守禮。”
“下吏在。”
“你方才沒有接話。你認為馮儉所言,是否有些道理?”
張三郎默然片刻,“單就廢棄碼頭一役而言,孫縣尉或有考慮不周之處。然而,若無千人圍困,以霍老大那夥人的實力,未必肯輕易束手。”
“不過,馮儉這麼說,下吏思之,其意有三。一為打擊我鄄城士氣。二為發洩其失策鬱結。三為抬舉我張守禮,引起明府甚至孫縣尉的猜忌。”
李沆看向張三郎的目光一亮,“哦?守禮也想到了?”
張三郎撇了撇嘴角,“可惜他算錯了我與孫大哥,有祖孫三輩交情。明府更是對下吏信任有加。這等拙劣離間,也虧他想得出來。”
李沆笑了,“他倒也不算全錯。至少有一樁說對了。你張守禮,確實是個人物。他不抬舉你,本官心裡也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