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都頭按張押司的吩咐,讓他們按自己所長佈置。有的架了地弩,有的下了套子,有的設了木排夾,有的做了飛石,有的挖了翻板坑,有的吊了懸木……”
他伸手指比劃了一下:“賊人狡猾,先派了十人探路。不過,他們剛進巷子口,就被童九聽見了。那童九獵戶出身,耳朵最靈,隔著半條街就能聽出來人多少。”
“他說後面還有雜亂腳步聲,至少有五十多個。孫都頭就沒讓大夥輕動,等後面的大隊人馬全進了巷子,才讓人拉動機關。”
孫十將說到這裡停住,像是在回憶那個場面:“地弩先響,三十步外的弩箭從牆根底下射出來,前排就倒了七八個。”
“他們往後退到巷子中間,又踩了翻板坑,掉進去五六個。有賊寇想往兩邊牆上翻,哪裡想到牆頭架了木排夾,人剛攀上去就被夾住了手臂。”
“有幾個兇悍的賊寇想往前衝,結果又碰到飛石亂砸。也有膽小些的,想往巷尾逃,結果又被懸木砸倒了一排。”
他比劃完了把手放下來:“孫都頭等他們亂了陣腳,死傷了三十多人,又讓弓手們站在院牆上放箭。”
“巷子窄,六七十個人擠在一起,躲也躲不開,逃也逃不掉。有個別運氣不錯的躲過箭矢想往外逃,結果巷口己經被火溝攔住了。”
“剩下的人見前後無路,便硬著頭皮往縣衙後門衝殺,又正面撞上孫都頭帶人堵在門後,這些賊寇,一個都沒跑掉!”
李沆聽完這番話,臉色神情微松,端起面前涼茶又喝了一口:“孫都頭那邊傷亡如何?”
“回縣尊,弓手傷了九個,賊寇中有幾個會使暗器。幸好他們離得遠,都是輕傷。有三人是受了驚嚇,自己摔下牆受傷的。”
李沆擱下茶盞,神情更加輕鬆起來,“賊寇那邊呢?拿下了多少?”
孫十將還沒來得及答話,廊道那頭又跑來一個弓手。
這人比孫十將年輕些,衣襬上沾著灰,袖口捲到了小臂,上面有幾道血印子。他跑到堂屋門口先剎住腳步,朝李沆行了個禮。
“縣尊,孫都頭讓小的來報,賊寇己經全部拿下。生擒二十一人,斬殺西十三人。”
李沆看了他一眼:“孫都頭在哪裡?”
“還在後巷。他正在讓人清理後巷,準備連夜把屍體抬到城隍廟停放,活口都綁了。”
李沆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站定,朝後巷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的動靜己經停了,鐵器碰撞聲沒有了,喊叫聲也沒有了。只有幾個人的說話聲隔著牆傳過來,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平穩,甚至還透著興奮。
李沆臉色鄭重,“傳我的話。命孫都頭留下兩隊弓手繼續清理後巷,讓他帶其餘弓手,立即前往城北抓捕吏房押司馮儉!”
那弓手愣了一下,又馬上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往後巷去了。
李沆看了看還站在原地的孫十將,“孫十將,你接替孫都頭清理後巷……”
目送孫十將離開,李沆轉回身走回堂屋,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張氏在臥房裡喊了一聲:“官人?”
“沒事了。”
李沆應了一句,“不過,大局尚未全定,你且在裡面待著,我讓你出來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