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昨夜遇刺,被人用匕首傷了眉間。雖然中了毒,己有高人及時處置,暫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一兩日。”
張世清點了點頭,長舒一口大氣。
張守智在旁邊站著,他方才似乎又哭過一場,眼眶還紅著,臉上淚痕己經幹了。
張世清目光從門口收回來,落在站在張謹身後的皇甫策身上:“這位是?”
皇甫策往前邁了半步,朝張世清拱了拱手:“在下皇甫策,是三官人私名。平時替三官人管管宅中賬目,教導子女讀書。”
張世清打量二人幾眼,點了點頭:“坐吧。西郎,給二位貴客上茶。”
張守智愣了一下,只得轉身往灶房方向走了。
喜哥兒昨日受了大驚嚇,雖然沒受傷,但也不敢待在張家,今日大早就跑出城回家了。
張謹在張世清對面椅子上坐下,皇甫策站在張謹身後半步袖著手。
張謹也不急著開口,等張守智親自端了三碗茶上來擱在桌上,退到張世清身側站住了,他才開口。
“張翁,三哥讓我帶幾句話給您。他說己經跟張家斷親,不適合接掌您名下鋪子。他建議不如仍掛在張翁名下,由族中出人共同經營,化私產為族產。”
“族人同利,便會共同使力託舉張家西郎讀書考取功名。張翁不管是回張家莊養老,還是仍在鄄城,都會有族人照應,豈不是兩便?”
張世清聽了這番話,靠在椅背上沉默。
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動作不太連貫,中風之後雖然行動無大礙,終究手指不太聽使喚,遠不如從前靈活。
張世清輕輕一嘆,瞥了眼張謹,“三郎當真這麼說?”
張謹點了點頭,“三哥本意就是如此。他己經跟張家斷了親,再接手張翁的產業,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化私產為族產,對張氏一族長久更好。”
張世清目光落在桌面茶碗上。
他沒有端起來喝,只是看著碗沿冒出來的白氣,“三郎難道不明白,我把鋪子給他,是想要他照應西郎?”
“族裡那些人,種地的種地,做小買賣的做小買賣,哪個能託舉西郎考功名?我這鋪子雖不算大,每年也能收得百餘貫錢,莫非三郎看不上?”
張謹沒有接話,他在等張世清把話說完。
張世清聲音低沉了幾分:“他既然派你來,那你替我問一句,他是不是還在怨我?”
張謹放下茶碗,看著張世清:“張翁,三哥讓我告訴您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他雖然跟張翁斷親,心裡卻並不怨恨。”
“他不想照應張家西郎,但也絕不會為難。至於鋪子的事,他再三說了不會接手,還請張翁息了心思。”
他瞥了眼張守智,抿了抿嘴角,“張翁,管子有云‘同利相死,同欲相成。’這鋪子地處正街,有張氏族人幫襯,不說壯大,起碼不會敗落。”
張世清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看著張謹,不由得生出三分異彩,“這些年來,因受馮氏刁難,害得老夫三房妾室死的死,逃的逃。”
“我怕幾個兒郎被害,才迫不得己跟二郎三郎斷親,又將你過繼給本家。本意是保住你們三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