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巖把刀放下來，刀尖拄在地上，滿臉委屈，“三郎，這可不是我弄的。我從縣衙過來，聽縣尊說你受傷，心裡著急，又沒看到呂三寶，推門就進來了。”
“我剛喊了一聲你名字，這位兄弟就一棍子砸過來了。我倒是躲得快，你家院門沒躲開。冤有頭債有主，這門是他砸的，可不是我！”
他正抱怨之時，張謹帶著兩個小廝提著燈籠從隔壁院門出來，燈籠光把巷道照亮了些。
他看見那扇倒地的門板，又瞧了瞧武巖手裡那把大刀，愣了一瞬，轉向張三郎：“三哥，這是……”
武巖藉著光亮，目光在萬青臉上停住了。
他此時總算看清，對面那人穿件靛藍窄袖短褐，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長相清秀，再看喉結處也是平的。
他好奇的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萬青，“呃……怎麼是個小娘子？”
張三郎側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萬青，忍不住微微一笑，“這位是萬姑娘。趙先生都在她棍下吃過虧。你大半夜揹著刀推門進來，她不砸你砸誰？”
武巖嘴張了張，又合上。
他盯著萬青手中大銀棍眼皮首跳，連忙仔細檢視自己手裡那口大斫刀，發現沒有被砸壞，這才長出口氣，很是寶愛地把刀往身後藏了藏，像是怕再被砸一下。
張三郎朝張謹介紹，“這是縣衙都頭武二哥，與我同巷長大，幼時便交好。他這應該是從牢城營回來報信，誤會了。你讓人把門扇先抬到牆邊靠好，明日再修。”
張謹應了一聲，朝身後兩個小廝擺了擺手。
兩人上前把門板抬起來靠到牆根底下，又退回他身後。
呂三寶此時也從茅房跑過來，手裡提著根門閂滿臉殺氣，見是武巖，便撓了撓頭。
張三郎朝他一擺手，“三寶，武二哥來得急，跟萬姑娘鬧了點誤會，你去附近幾戶人家走一趟，就說沒事了，讓他們安心歇息。”
呂三寶應了一聲，把門閂擱在廊下，小跑著出了巷子，只是臨走前忍不住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院門。
他的腳步聲在青磚地上響了一陣，然後是叩門聲和低低說話聲，隔著幾道牆傳過來，漸漸遠了。
張三郎笑著請武巖進堂屋說話。
武巖把大斫刀收起來放在馬背上，又將孫繼祖這匹曾經的愛馬拴在門邊，這才跟著張三郎進堂屋。
張謹剛才聽說武巖是張三郎總角之交，想了想跟在他們身後，也進了堂屋。
萬青沒有進屋，她提著那根銀棍站在廊下上風口，側臉偏向堂屋，警惕地西處檢視。
張三郎，武巖，張謹三人，剛在堂屋椅子上坐下，門簾子就掀開了。
卻是王禹偁從東廂出來，披著件舊布衫，頭髮散著，手裡端著盞油燈。
他看見堂屋裡坐著人，腳步停了一下，又繼續走過來，在桌邊坐了，油燈擱在旁邊矮几上。
陸秋成跟在王禹偁身後，衝三人點點頭，在門邊交椅坐下。
皇甫策早被驚動，遠遠看到是武巖來了，便回西廂拎著只茶壺過來，他給各人面前茶碗斟滿了，才順勢坐下。
還不待幾人說話，老孫頭提著柴刀也來了。他見是武巖坐在堂屋裡，又瞥了眼張三郎額頭上的白布條，把柴刀擱在腳邊，拉過把交椅坐了。
在場的就他輩分大，老孫頭開口就問，聲音帶著股壓不住的熱切，“二郎，你怎麼回來了？我家那個畜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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