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看,原來是都頭武巖。
他一身短打,風塵僕僕,身後船工還在收纜,船頭堆著幾個大箱籠。
顧彥升朝他微微頷首,輕輕撣了撣衣袖,又對孫繼祖道:“武都頭回來了,想必孫縣尉還有事交待他,我先行回衙。”
武巖見到他,就知道自己剛才莽撞了,連忙抱拳:“顧縣丞慢走。”
顧彥升也不接話,帶著兩個房吏往城裡去了。
周全輕哼一聲,抬腳跟上顧彥升。
嚴世忠知道武巖與張三郎是總角之交,不好冷場,朝武巖笑著拱了拱手:“武都頭辛苦,剛才大夥在為縣尊餞行。縣衙裡還有事,我們先回了。”
其他前行、手分、貼司也三三兩兩與武巖招呼一聲,都說縣衙事忙,片刻後散了個乾淨。
渡口上只剩孫繼祖、張三郎和兵房前行孫仲和。
武巖摸了摸後腦,朝張三郎嘿嘿首樂:“原來不是接我的啊?這事弄的,嘿嘿嘿嘿!”
孫繼祖瞥他一眼,“咱們是武人,被人看不起,那也是有的。”
武巖忙道:“孫大哥別多心。既然是送縣尊,我看來的人不少,縣衙這會兒怕是連個做主的都沒有。顧縣丞他們先回去,也是正理。”
孫繼祖冷哼一聲,不再多說。
孫仲和上前兩步,打量武巖幾眼就咧嘴,“嚯!武二郎,你這趟進京,怎麼更黑了?難不成是被拉去修城牆了?”
武巖拿眼瞪他,“你才去修城牆!京裡日頭毒,我這是曬得黑了些。”
孫仲和嘖了一聲:“京裡日頭還認人?專追著你武二郎曬。”
武巖擺手:“我這是趕路趕的。你當都像你,日日躲在兵房裡,臉白得跟州橋賣的索粉一樣。不過比我多識些字,你有什麼可神氣的?”
孫繼祖在旁聽不下去,低喝兩人,“行了,你們倆就不能見面,一會兒說惱了,是不是還要當場伸手?”
武巖轉頭朝孫繼祖嘿嘿兩聲:“孫大哥,我這不是逗他嗎?”
孫仲和不敢在孫繼祖面前太過,收了調侃神色,“這麼著,今晚我作東,給武都頭接風。孫縣尉、張押司同去可好?咱們去西街吃羊湯。”
武巖連忙拒絕:“別!心意領了,我還有要事,得先回縣衙。”
孫仲和有些詫異,“你能有什麼要事?京裡帶回來的私房話?”
武巖正色:“真是公事,不騙你。”
孫仲和見他說得認真,也不再勉強:“行,那就改日。別到時候又說要巡街。”
說話間,十名弓手,魚貫下船,開始搬箱籠。
武巖回頭指了一下:“都輕些,裡頭有官家賜的精甲,磕了邊你們可賠不起。”
弓手們聽得咧嘴,鎧甲還怕磕?
只不過,他們也不敢跟武巖犟嘴,搬得更小心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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